
"宋逾白,周六聚餐你到底來不來?知許訂了位,少一個人不好。"
楚暮星的語音在周四下午發來的,語氣帶著點催促。
我正在公司打包工位,把私人物品一件件往紙箱裏放。
同事路過看了一眼:"逾白哥,你這是要調崗?"
"離職。"
"啊?這麼突然?"
我笑了笑沒多說,低頭繼續收拾。
手機又震了,薑念安在群裏發了定位,一家日式燒肉店。
林知許跟著發了條消息:"我提前去占位,你們慢慢來,不著急哦。"
楚暮星秒回:"知許你真的太貼心了。"
薑念安發了個比心的表情。
我看著那個比心的表情,想起上個月我生日。
薑念安忘了。
晚上十一點我旁敲側擊問她今天什麼日子,她想了半天說:"周三?"
後來楚暮星在群裏說了一句"逾白生日快樂",薑念安才反應過來,補了一句"生日快樂,明天補你禮物"。
明天。
後天。
下周。
到今天也沒補。
但林知許上個月過生日的時候,薑念安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
買了一雙限量版球鞋,一個定製蛋糕,還在群裏發了九宮格的合照。
配文是:"我們的小知許二十五歲啦。"
我們的。
她給別的男生過生日用"我們的",給我連一句提前的"生日快樂"都記不住。
我沒回群消息。
周五下班,把最後一箱東西搬回家。
客廳裏堆著三個紙箱,加上行李箱,這就是我在這座城市七年的全部。
手機響了,是薑念安打來的。
"明天聚餐你來吧,好久沒一起吃飯了。"
"幾點?"
"六點半,我來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去。"
她頓了一下:"你最近怎麼老拒絕我?"
"沒有,就是不順路。"
"行吧。"她沒再堅持,"對了,知許說他新學了一道甜品,明天帶來給大家嘗嘗。"
又是林知許。
每一通電話,每一次對話,他的名字都要出現。
像一根線,密密麻麻縫在我和薑念安之間的每一寸縫隙裏。
"知道了。"
"那明天見,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
我坐在紙箱中間,看了一會兒天花板。
這間出租屋住了四年,牆角有一小塊水漬,入夏後發了黴,房東一直沒來修。
薑念安來過很多次,從沒注意到。
但有一次林知許來做客,一進門就說:"天呐逾白哥你這裏好潮,會不會對身體不好?念安姐你怎麼不幫忙找個好一點的房子啊。"
薑念安當時看了我一眼,說:"他又沒跟我提過。"
對。
我沒提過。
因為我以為不提她也會看到。
就像我以為十年之約她會等我。
就像我以為生日她會記得。
就像我以為那壇桂花酒,至少會給我留一口。
但都沒有。
周六下午,我出門前最後看了一眼那封機票確認郵件。
十月十三號,淩晨兩點十分,飛倫敦希思羅。
後天。
今天是最後一次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