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豪華遊輪碼頭的風很大。
我戴著墨鏡和口罩,坐在碼頭對麵的咖啡館二樓。
手機屏幕上,那個紅色的定位光點一動不動地停在三號泊位。
視野裏,一艘巨大的三層遊艇正燈火通明。
甲板上鋪滿了藍色的妖姬。
那是江攬月最喜歡的花。
結婚三年,我從來沒收過一朵真花。
薑晚棠說鮮花太容易凋謝,買花是典型的消費主義陷阱。
“不如買兩把青菜實在。”
她當時是這麼說的。
我端起手邊那杯冰美式,抿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順著食道蔓延下去。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傅明修律師發來的消息。
【祁先生,您要的資料已經全部查實。】
【薑晚棠名下所有大額轉賬的收款方確實是江攬月,且沒有注明借款。】
【另外,那輛保時捷的車主也是江攬月的名字。】
我回複了一句:【好的,謝謝傅律師。】
證據確鑿。
婚內轉移財產,非法贈予第三者。
這就足夠她身敗名裂了。
但我還需要一份最直接的炸彈。
我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
輸入了一串複雜的密碼。
那是薑晚棠的手機雲端賬號。
她大概永遠不會想到,我在三年前幫她修電腦時,順手記下了她的主密碼。
雲端裏有她行車記錄儀的自動備份。
我點開昨天下午的錄音文件。
進度條拉到中間。
江攬月慵懶又充滿磁性的聲音從耳機裏傳出來:
“晚棠,你騙那個家庭煮夫去出差,他不會懷疑吧?”
接著是薑晚棠低聲的輕笑。
“他?他腦子笨得很,隨便找個借口就能糊弄過去。”
“再說了,他就算知道了能怎麼樣?這幾年他被我養得服服帖帖的,離了我他根本活不下去。”
江攬月的笑聲更得意了。
“還是你厲害。不過你什麼時候跟他離婚啊?我都等不及想住進你們那套房子了。”
“快了。”
薑晚棠的語氣裏透著算計。
“等我把他婚前買的那套小公寓也抵押出去,套出最後一筆錢,我就讓他淨身出戶。”
錄音到這裏結束。
我取下耳機,手指不受控製地發抖。
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憤怒。
淨身出戶。
她不僅要拿走我的錢去養男小三,還要吸幹我最後一滴血。
我深吸一口氣,把錄音文件、銀行流水、還有她購買高仿的拚夕夕訂單截圖,全部打包。
合成了一份長達九十九頁的電子文檔。
文件名:【薑晚棠與江攬月婚內出軌及轉移財產實錄】
我點開郵箱。
在收件人那一欄,我熟練地輸入了薑晚棠公司大群的公共郵箱地址。
接著,是雙方父母的郵箱。
最後,是同學群的所有人。
我設置了定時發送。
時間定在晚上八點整。
也就是江攬月遊艇生日派對切蛋糕的最高潮時刻。
做完這一切,我合上電腦。
站起身,去結賬。
“先生,一共三十八元。”服務員微笑著說。
我掃碼付款。
這是我這三年來,第一次覺得花錢是一件這麼輕鬆的事情。
我打了一輛車,直奔機場。
行李昨天就已經打包好,寄存在機場的儲物櫃裏了。
晚上七點五十分。
我坐在飛往維也納的國際航班候機室裏。
大屏幕上播報著登機提示。
我拿出手機,點開薑晚棠的微信。
五分鐘前,她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是一張在機場的擺拍圖。
【老公,我準備登機去馬爾代夫了,愛你哦。】
我看著那句惡心的“愛你”。
回複了兩個字:
【好的。】
時間跳到八點整。
“叮——”
郵件發送成功的提示音在耳機裏響起。
幾乎是同一時間,登機口的廣播響了。
“乘坐國際航班前往維也納的旅客,現在開始登機。”
我站起身,把那條十九塊九的假寶格麗項鏈從包裏掏出來。
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金屬碰撞塑料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我背起雙肩包,走向登機通道。
剛走到廊橋入口。
手機突然像瘋了一樣,開始瘋狂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