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沒有做早飯。
薑晚棠推開房門時,我已經換好了出門的衣服。
她看了眼空無一物的餐桌。
“怎麼沒做飯?”
語氣自然得仿佛昨晚的爭吵根本沒發生過。
“沒胃口。”
我把包挎在肩上。
“我去上班了。”
她走過來,擋在玄關處。
“還在生氣?”
她抬手想理我的頭發,被我偏頭躲開。
手僵在半空,她也不覺得尷尬,自然地收了回去。
“等會兒攬月要來家裏。”
我的腳步頓住。
“他來幹什麼?”
“昨天你跑得太突然,他覺得心裏過意不去,非要帶點東西來看看你。”
薑晚棠看著我。
“你別總是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
“他特意來找你解開誤會的。”
“解開誤會?”
我冷笑。
“我跟他有什麼誤會需要解開?”
門鈴聲在這個時候響了。
薑晚棠立刻越過我,打開了門。
江攬月站在門外。
他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真絲襯衫,脖子上那條寶格麗黑陶瓷項鏈在晨光裏閃得刺眼。
“慕安!”
他笑著走進來,親昵地想攬我的肩膀。
我後退一步。
他的手落了空,眼底閃過一絲委屈,轉頭看向薑晚棠。
“晚棠,慕安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啊?”
薑晚棠溫聲說:“沒有,他就是昨晚沒睡好。”
江攬月把手裏的精美紙袋放在茶幾上。
“慕安,昨天的事你別往心裏去。”
“那些同學就是嘴欠,其實高仿也沒什麼不好的,戴著玩玩嘛。”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衣帽架前。
那裏掛著我昨晚戴的高仿腕表。
他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表帶。
“你看,現在的仿版做工多好啊。”
“要不是老吳他們見多識廣,我都沒看出來。”
他轉過身,將自己那個正品萬國腕表放在我的假表旁邊。
兩塊表並排放在一起。
光澤、走線、五金。
高下立判。
他像是不經意地感歎:“不過仔細一對比,還是能看出一點差別的。”
“慕安,你平時也太省了,怎麼能讓晚棠給你買這種東西呢?”
薑晚棠的臉色微變。
她看了我一眼,立刻接話。
“是我被代購騙了。”
江攬月捂住嘴,誇張地睜大眼睛。
“天哪,晚棠你也太單純了吧。”
“這種東西怎麼能找代購呢?當然要親自去專櫃買啊。”
他揚了揚脖子上的黑陶瓷項鏈。
“就像我女朋友送我的這個,她可是親自去專櫃挑的。”
女朋友。
我看著那條項鏈。
那條項鏈,是我結婚第二年的紀念日,薑晚棠送我的同款。
我當時感動得一塌糊塗,以為她把積蓄都花在了我身上。
現在看來,她確實花了積蓄。
隻是花在了別人身上。
“是嗎?”
我看著江攬月。
“你女朋友對你真好。”
“是啊。”
江攬月笑得甜蜜。
“她雖然平時工作忙,但隻要是我想要的,她都會滿足我。”
“她說,男朋友就是要好好疼的。”
他說完,有意無意地瞟了薑晚棠一眼。
薑晚棠的神色很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讚同。
“攬月說得對,你以後也該學學他,多對自己好一點。”
她看著我。
“別總摳摳搜搜的,弄得大家都難堪。”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骨縫裏都在發冷。
她用我的錢去寵別的男人。
轉頭卻嫌我摳搜,讓她難堪。
“我為什麼摳搜,你不知道嗎?”
我直視著薑晚棠。
“家裏每個月的房貸、車貸、水電物業費,全都是我從工資裏出。”
“你這三年,給過家裏一分錢嗎?”
薑晚棠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祁慕安,你又開始了是嗎?”
她歎了口氣,像是在忍耐極大的委屈。
“我把錢存在共同賬戶裏,是為了我們以後的生活。”
“你每個月工資那麼高,承擔一下日常開銷怎麼了?”
“一家人非要算得這麼清楚嗎?”
江攬月趕緊走過來拉住她。
“晚棠,你別生氣,慕安可能就是壓力太大了。”
他轉頭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同情。
“慕安,其實你也別太逼自己了。”
“男人嘛,奮鬥得好不如傍得好。”
“像我,現在什麼都不用愁,隻要每天開開心心就好了。”
他從那個精美的紙袋裏拿出一個盒子。
“這是我女朋友去馬爾代夫出差帶回來的燕窩,送給你補補身體。”
“你看你,最近臉色都黃了。”
我看著那個燕窩盒子。
馬爾代夫。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昨晚我查了薑晚棠的日曆,她下周的行程上,正好寫著“馬爾代夫考察項目”。
我沒有接那個盒子。
“你女朋友,下周還要去馬爾代夫嗎?”
江攬月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複了自然。
“是啊,她非要帶我去度假,說要在那邊給我過生日。”
“怎麼,你也想去啊?”
他輕笑一聲。
“不過那邊的消費挺高的,你這種平時連杯咖啡都不舍得喝的人,去了肯定心疼死。”
薑晚棠適時地開口。
“好了攬月,你別刺激他了。”
她轉頭對我說:“我下周也要去馬爾代夫出差,你要是想要什麼紀念品,我順便給你帶。”
好一個順便。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一唱一和的人。
突然覺得無比惡心。
“不用了。”
我拿起玄關的鑰匙。
“我想要的東西,我自己買得起。”
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江攬月清朗又帶著刻意討好的男聲。
“晚棠,你老公脾氣真大,你平時受委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