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那個豪華的寵物墓園後,我去了郊區。
在一家簡陋的殯葬服務處,我給珩珩選了一個最便宜的骨灰盒。
那是一個刻著小天使圖案的木盒。
老板看我一個人,紅著眼睛在選盒子,歎了口氣。
“兄弟,節哀啊,孩子在天上會保佑你的。”
我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謝謝。”
我親自抱著那個小小的盒子,去了郊外的一座荒山陵園。
這裏沒有百合花,也沒有小提琴伴奏。
隻有滿山的雜草和呼嘯的風。
我找了一個向陽的小土坡,徒手一點點挖開泥土。
指甲縫裏塞滿了泥垢,有幾根指甲甚至翻卷出血。
但我感覺不到疼。
我把那個刻著小天使的骨灰盒放進去,又把那套藍色的小西裝和安撫小熊疊好,放在旁邊。
“珩珩,對不起,爸爸沒能給你留住那個漂亮的花園。”
“但這裏能每天看到太陽,你會喜歡的,對吧?”
我坐在小土堆旁,陪了他很久。
直到天色漸暗,天空開始飄起細密的雨絲。
我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回到了出租屋。
這是我為了方便照顧住院的珩珩,在醫院附近租的單間。
我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在男方那一欄,我平靜地簽下了陸知行三個字。
接著,我從包裏拿出了那張刺眼的死亡證明。
上麵清晰地寫著死者姓名:沈亦珩。
死因:多器官衰竭。
我將離婚協議和死亡證明一起裝進一個牛皮紙信封,用膠水封死。
隨後,我下樓走到街角的快遞站。
“老板,寄同城閃送。”
“地址,沈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總裁辦。收件人,沈司念。”
快遞員麻利地打好單子,看了一眼收件人。
“喲,寄給沈總的啊,加急嗎?”
“加急。”
我付了雙倍的運費,看著快遞員騎著電動車消失在雨幕中。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算算時間,閃送應該已經到了。
手機在這個時候準時響起。
屏幕上亮起沈司念的名字。
我接通電話,沒有出聲。
電話那頭,沈司念的聲音不再是從容不迫的清冷。
她的呼吸很急促,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
“陸知行,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你讓人送來的這個信封,是什麼意思?”
我聽著她強裝鎮定的質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意思很難理解嗎?”
“上麵寫得很清楚,離婚協議。”
“我問的不是這個!”
沈司念的聲音猛地拔高,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張紙!那張死亡證明!”
“你為了逼我回家,連這種惡毒的偽造文件都做得出來嗎?”
“沈亦珩三個字,是你能隨便寫在那種紙上的嗎!”
我聽著窗外的一聲驚雷。
轟隆,閃電照亮了我慘白的臉。
“沈司念,你看清楚上麵的公章。”
我語氣平緩,像是在敘述一件與我無關的事。
“那是市第一人民醫院開具的法定死亡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