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直接去太平間,而是回了一趟我和沈司念的別墅。
珩珩走得太突然,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換上。
我要回來拿他最愛的那套藍色小西裝。
推開別墅大門的那一刻,客廳裏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念念,你看小白吃了藥以後,精神好多了呢。”
楚星河帶著幾分慶幸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
我走進去,看到楚星河正坐在沙發上。
他身上穿著我的男士真絲居家服,手裏拿著珩珩最喜歡的安撫小熊玩具,正在逗弄地上的薩摩耶。
沈司念坐在他身邊,手裏端著一杯溫水。
嶽母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笑得合不攏嘴。
“哎喲,小白沒事就好。星河你也是,以後可得看緊點,別讓它亂吃東西了。”
聽到腳步聲,三個人同時轉過頭。
看到我,客廳裏的氣氛瞬間凝固。
楚星河立刻往沈司念身邊靠了靠,眼眶瞬間紅了。
“姐夫......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穿你衣服的。”
“剛才小白吐了我一身,念念怕我著涼,才讓我隨便找一件換上的。”
沈司念放下水杯,眉頭微微皺起。
她站起身,語氣依舊是那種令人窒息的清冷。
“阿行,你回來了。”
“既然回來了,就順便給星河道個歉吧。”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向沙發。
目光死死盯著楚星河手裏的安撫小熊。
那是珩珩睡覺時必須要抱著的玩偶。
“把它給我。”
我伸出手,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楚星河愣了一下,抓著小熊的手緊了緊。
“姐夫,一個舊玩具而已,小白剛剛受了驚嚇,很喜歡這個味道......”
“我讓你把它給我。”
我加重了語氣,往前逼近了一步。
嶽母立刻站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陸知行,你發什麼瘋!”
“一套衣服,一個破布娃娃,你也要跟星河爭?”
“你那小氣吧啦的窮酸樣,真讓人倒胃口!”
沈司念走過來,擋在楚星河麵前。
她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樣攬我的手臂。
我嫌惡地避開了。
沈司念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理智的麵孔。
“阿行,不要無理取鬧。”
“星河已經退讓了,你為什麼非要咄咄逼人?”
“那個玩具本來也是要扔掉的,給小白玩玩怎麼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曾經,她是世界上最溫柔的母親。
珩珩一哭,她連跨國會議都能推掉,隻為了回家哄兒子睡覺。
可現在,她連兒子最珍視的遺物,都要施舍給初戀的狗。
“那不是要扔掉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那是珩珩的。”
沈司念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似乎對我的固執感到非常頭疼。
“阿行,你能不能別總是把珩珩掛在嘴邊?”
“你這樣隻會讓我覺得,你根本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總是拿孩子來要挾我,你不覺得可悲嗎?”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如果你再這樣不可理喻,珩珩下個月在醫院的特效藥費用,我會重新考慮。”
拿醫藥費威脅我。
如果是幾個小時前,我可能會跪下來求她。
但現在,不用了。
“隨你便。”
我繞過她,一把從楚星河手裏奪過那個安撫小熊。
楚星河痛呼一聲,順勢跌坐在沙發上。
“念念,我的手腕好痛......”
沈司念趕緊轉身去查看楚星河的手腕,眼神裏終於染上了一絲怒火。
“陸知行!你太過分了!”
我沒有回頭,抱著小熊,快步走上二樓的兒童房。
打開衣櫃,拿出那套藍色的小西裝。
這是沈司念去年出差時給珩珩買的。
珩珩一直舍不得穿,說要等媽媽帶他去遊樂園的時候再穿。
可惜,他等不到了。
我將西裝和小熊小心翼翼地裝進紙袋裏。
轉身下樓時,沈司念正拿著冰袋給楚星河敷手腕。
“你想清楚了?”
沈司念看著我手裏的紙袋,語氣裏帶著一絲篤定。
“現在認錯,還不晚。”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掃過他們三個人。
“沈司念,希望你永遠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