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句低聲的呢喃淹沒在雷鳴般的掌聲中。
沒人關心一個被退婚的鄉下小子在想什麼。
壽宴進入了最核心的環節——獻禮。
京圈的權貴們為了在傅老爺子麵前博個好印象,紛紛拿出了壓箱底的寶貝。
宋朝的字畫、明代的瓷器、極品帝王綠翡翠,琳琅滿目。
“接下來,是穆家少爺的賀禮。”
司儀的聲音高亢激昂。
穆子衿在眾人的注視下,款款走上台。
他手裏捧著一個極其精致的紫檀木錦盒。
盒蓋緩緩打開,裏麵靜靜地躺著一枚通體烏黑、雕刻著繁複暗紋的墨玉扳指。
大廳裏頓時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坐在主桌的一位古董鑒賞家猛地站了起來,聲音顫抖。
“這......這是傳說中容家那位的私人信物——若華令!”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容家,那可是京圈絕對的禁忌和神話。
那位傳說中的容家太子女容若華,手眼通天,行蹤不定。
能拿到她的信物,就等於擁有了在京圈橫著走的特權。
傅老爺子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握著拐杖的手都在發抖。
“好孩子,這禮物太貴重了,你是怎麼得到的?”
穆子衿羞澀地低下了頭,聲音溫潤卻足以讓全場聽見。
“回傅爺爺的話,這是若華姐送給我的。”
“她說這東西帶在身上辟邪,我就借花獻佛,祝爺爺福如東海。”
“若華姐!”
眾人驚呼出聲。
能把容家太子女叫得這麼親密,穆子衿的背景簡直深不可測。
柳淑慎和穆徽音的臉上寫滿了驕傲和自豪。
傅清婉更是緊緊握住穆子衿的手,眼神裏滿是慶幸。
她轉過頭,隔著人群看向我,目光裏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教導。
“穆其琛,你看到了嗎?”
她雖然沒有拿話筒,但那鄙夷的神態卻清晰地傳遞了過來。
“這就是底蘊和人脈。”
“你以為靠著血緣就能在這個圈子裏立足?你差得太遠了。”
我靠在冷餐桌旁,哢嚓哢嚓地嗑著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的瓜子。
若華令?
那不是我投胎前,嫌容若華那丫頭太煩,隨手扔給她的一塊地府墊腳石嗎?
居然被當成了寶?
負責維持秩序的保安走了過來,臉色冷硬。
“這位先生,你在這個區域吃東西不太合適,麻煩你去外麵的休息室等候。”
顯然,是有人嫌我礙眼,想把我徹底趕出這個圈子。
我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剛準備起身。
“砰!”
宴會廳那扇重達千斤的黃銅雕花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一腳踹開。
巨大的聲響震得大廳裏的水晶吊燈都晃了晃。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四個身材高挑、氣場極其強大的女人,逆著門外的光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女人,穿著一身純黑色的高定風衣,眉眼冷豔如刀,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恐怖威壓。
正是京圈太子女,容若華。
落後她半步的,是頂流影後黎星漢、醫學界泰鬥段靈均,以及科研巨頭曲微茫。
這四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女人同時出現,整個大廳的空氣仿佛都被抽幹了。
傅老爺子激動得拐杖都掉了,跌跌撞撞地迎了上去。
“容大小姐!您怎麼親自來了,真是有失遠迎......”
容若華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像雷達一樣在大廳裏掃射,最終鎖定在躲在角落裏嗑瓜子的我身上。
那雙冰冷的眸子裏,瞬間迸發出一種狂熱的驚喜。
她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無視了所有試圖搭話的權貴。
然後在全場人見鬼般的注視下,容若華單膝跪在了我的麵前。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方純白色的絲帕,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手,仔仔細細地擦拭著我指尖的瓜子灰。
“小祖宗,您投胎怎麼也不跟我們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