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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港野囚京港野囚
笛笙

第六章:融洽

季清糯腦子裏,嗡嗡作響,被崩潰的慌亂與恐懼占據,她什麼都顧不上了。

心裏一直懊惱,為什麼沒有按照老爸教的那些去做,對在意的人,要甜、要柔、要會哭,楚楚可憐才招人喜歡。

“阿糯,閉嘴!”

沈冽,鋒利的眼眸沉了又沉,用力掐了掐眉心,他被吵的腦袋都要裂開了。

“到底怎麼了?我隻是需要出差兩天。”

是了,堂堂的國際大偵探沈冽的人品,有口皆碑。

又怎會輕易言而無信。

是她太怕了,怕到心驚膽顫,敏感脆弱。

昏暗的生命裏迎來的一束希望的光,她根本挪不開眼睛。

“我睡著了,聽你說要走,我以為,我真的以為......”

“一天天,不把精力用在學習上,小腦袋瓜裏想那麼多有的沒得,不累?”

“成績好,你就會開心?”

“不,你考個倒數第一,我才開心。季清糯,要不你試試?”沈冽挑眉道。

季清糯條件反射般後退兩步,唇角的笑僵了僵:“不要!”

她是患有反社會人格障礙症,不是腦子有病。

“小慫包。”沈冽被逗笑,嘴角的笑加深了幾分。

眸光淡淡的掃過去,光影交錯下,濕漉漉的長發垂在肩頭,細密的水珠順著她蒼白精致的小臉滑落。

沈冽收回眼神,手指浴室方向:“現在去穿上鞋子,擦幹頭發,早點睡。”

“是!”

季清糯的眼睛明亮了幾分。

心頭的慌亂與恐懼,在這一刻盡數消散,人也快樂了起來。

盯著她那張有點犯二的臉,沈冽神情有些恍惚。

上次強行追問她,並不是著急沒從她口中得到一點有用的線索。

而是沈冽在看卷宗的時候,敏銳的察覺到季凜的死亡現場,幹淨的有些過分。

專業殺手都不可能做到的清理程度。

憑著多年辦案的直覺,他下意識的就想到了季清糯。

“阿冽叔叔?”

“嗯?”

沈冽拉回思緒,推了推金絲邊眼鏡框。

不過,麵前的小姑娘很小的時候就是被季凜帶大的,又因為性子孤僻,身邊再也沒出現第二個更重要的人。

所以不存在,衝動之下成為真正歹人幫凶的這個可能。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比她更希望破獲案子吧。

懷疑的理由都不成立。

——

浴室的方向,傳來吹風機的輕柔聲響。

沈冽放下手上的卷宗,走了過去。

他站在她身後,從鏡中看著她吹頭發,飛舞的發絲、升騰起的霧氣、淡淡的洗發水香味兒。

鏡中,她的臉霧蒙蒙的,也遮不住她快要溢出的好心情。

“阿糯?”

“嗯?我在乖乖聽你的話,吹頭發。”

“我是想說,我不怎麼會安慰人。”沈冽神色拘謹的解釋說。

這兩天閑下來的時候,他也做過反思。

總覺得自己不太負責,既沒妥帖的照顧、沒細心的安慰、就連平日也隻是給一口飯,給個地方住。

忙不是借口!

半大女孩子,尤其是季清糯這種不合群的孤僻性子,是該多注意下。

“阿冽叔叔覺得該怎麼安慰我?”

“你,我,我不知道!”

“我們能相依為命的生活著,就是最好的安慰,至少對我是。”

季清糯甩動長發,微微扯了扯嘴角。

她站在天堂,也似站在地獄裏。

與眾不同的性子,引好了就是棟梁之材,反之就是大麻煩。

“明天一早就要走嗎?”季清糯擦幹了頭發,把毛巾掛起來看向他。

“對,六點的車。”

沈冽看了一眼手上的表,指針來到了午夜十二點:“很晚了!那,晚安?”

“阿冽叔叔,今晚你能陪我說說話嗎?讓我存在腦子裏,我怕這幾天會太想你了。”

再轉過身,看向她的時候,沈冽寒冰的黑眸閃過一抹柔光,點點頭,聲音低沉溫潤:“好!”

臥房裏,燈光柔和,季清糯裹在鵝絨被裏,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他拂去擋在她額前的一縷碎發:“想聊點什麼?”

“嗯,沒想到。”粉潤的小嘴兒撅了撅。

溫柔的環境,季清糯覺得很舒服。

沈冽劍眉微挑,平日裏總一臉刻板嚴謹、不苟言笑的臉,這一刻竟然有了幾分微妙的變化:“調皮,那你說讓我跟你聊天?”

“那就唱個歌吧?”

“唱?行吧!咳咳......咱當兵的人,有啥不一樣......”沈冽清清嗓子,縱情高歌一曲。

聽的被窩裏的姑娘,直炸毛兒:“阿冽叔叔,你是打算不讓我好好睡了嗎?調都跑到我姥姥家了。”

還有,那個好人家,哄女孩子睡唱這種熱血澎湃的歌曲啊。

“囉嗦!閉眼!睡覺!”

沈冽第一次開嗓,就這樣不給麵子,太傷自尊了。

季清糯也不敢惹,強憋著笑,閉上眼睛:“好!我聽話。”

半個小時左右,季清糯睡著了,嘴角還掛著笑。

很快整張臉扭曲著,痛苦了起來。

不一會兒,額上掛上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不,不要!住手啊!爸,爸......你醒醒爸......”

“噩夢了?阿糯,醒醒!醒醒!”

沈冽晃動著她的手臂,硬是搖醒了她,他堅信重新睡就不會再做噩夢了。

季清糯“嗖”一下睜開了雙眼,一把抓住了沈冽的手,活像是詐屍了一樣。

她麵色慘白、眼眶泛紅、微張著幹裂的嘴唇,她的呼吸短而急促著。身後的半張枕巾早就被汗水浸濕了。

“阿冽叔叔,我不騙你,這些天我總是做噩夢。”

“我在你身邊,有心事要和我說,不要再一個人扛,知道嗎?”

沈冽翻出紙巾,擦去她額上的汗:“睡吧,不會再做噩夢了。”

言出法隨啊!二次入睡的季清糯安穩了許多。

聰穎的人,總會心事重,這一點是他們懂得共同點。

沈冽記得曾經的自己,也總是眠眠、噩夢連連,持續了很多年,這些年才好些。

季凜的案子,從接手的那一天,他的一顆心又懸了起來,睡眠又不行了。

扣扣——

門口傳來敲門聲,沈冽眼角眉梢間的笑,陡然冷了下來,像是那份溫柔是季清糯的限量版。

“噓!”

門外的劉娟秀來回不安的踱步,幹癟的手指,來回的攪動著衣角。

房門剛打開,就著急衝過去說話,

被剛出來的沈冽拉到一邊。

“她剛睡著,別吵到她了。”

“阿冽,你這也太寵那個丫頭了吧?你這樣會寵壞她的!”劉娟秀心裏窩著的一團火,更厲害了!

悶在心裏,怎麼都撒不出去,漲的酸酸的。

“有嗎?。”

劉娟秀這一拳,硬生生的打在了棉花團上。

“當然有了!阿冽,你可是做大事的人,可不能為了這麼一個丫頭浪費寶貴的時間啊。”

“這兩者有什麼衝突嗎?”

沈冽麵露不悅之色。

老狐狸察言觀色一番,精準把握好了火候,緊著陪笑臉:“你走到現在這個高度,多不容易,我這還不是擔心你啊。”

“如果因為一個小丫頭,能影響到我,那隻能說明是我個人能力的問題。”

劉娟秀驚的話卡在了喉嚨裏,穩了穩發顫的心神:“看我這嘴,大晚上的竟惹阿冽你不高興。”

她目送著沈冽回了房間,心卻在風雪裏飄搖,陣陣拔涼的。

暗暗發了狠:季清糯,咱們走著瞧。

季清糯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纖瘦的身子,在床上來回扭的像一條巨形的麻花兒。

斑駁的陽光,透過窗簾縫照在臉上,打了一個超級大的哈欠,才算是睜眼。

忽然像是想到了啥,整個人從床上彈跳起來,鞋子都顧不上穿,飛奔到樓下:“阿冽叔叔你走了嗎?阿......”

客廳、衛生間、陽台一陣翻箱倒櫃。

路過廚房時,嗷......一聲,慘叫!整張臉撞到了一堵肉牆上。

“小心!”沈冽一手端著一碟小青菜,一手扶著她的後背,輕輕往前一托。

季清糯身形搖晃了幾下,才算是在惶恐中勉強站穩。

胸腔裏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謔!”季清糯撫了撫胸口,回頭露出一個憨憨的笑。

“姑娘家,怎麼這麼毛毛躁躁的!”

“嘿嘿,我以為你已經走了,著急嘛。”季清糯撓撓頭,有些尷尬。

“手上還有點事情需要做,改簽了。咋了,這麼著急,這是趕著見我最後一麵啊?”

沈冽話音兒剛落地。

季清糯呸呸呸連呸三聲,狠跺了幾腳:“晦氣話!”

“還挺迷信。”

“討個吉利,準沒錯。”

兩人眉眼舒展,有說有笑。

與之形成新明對比的,是劉娟秀、劉灼的模樣。

兩隻眼,白眼兒都要飛出天際。

“對了,有個事情我需要和你們說一下。”飯桌上,沈冽的目光落到到對麵兩母女臉上。

二人特意放下碗筷,翹首企盼。

“這是季清糯的收養證明,她以後是我沈家的人。”

證件從沈冽手中甩出的那一刻,攻守異型了,她成了這個家和沈冽平起平坐,真正的主人了。

噗嗤——

母女兩個同時被一口湯,嗆著了。

“阿冽,你來真的啊?”

“就是,阿咧哥哥,你怎麼就給了她身份了?我不管,我也要。”

“要什麼?”

沈冽連個正眼都沒給,麵無表情的樣子,讓劉灼心裏發毛。

她的手慢慢的從桌上移到桌下,探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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