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祁年握著手機的手因用力而微微顫抖,突然手機來電響起,男人沉默一秒接聽了。
他沒說話,而是等對方先開口。
“林小姐,五十萬對你來說隻是毛毛雨,你又何必賴我的賬?”
“再給你半天時間,否則我不介意讓你男人知道要殺他的人,每晚都睡在他旁邊!”
下一秒,對方掛斷了電話。
江祁年放下手機,屏幕朝下,靜靜的盯著天花板,許久未動。
男人手掌緊攥成拳,手背上留置針旁邊的皮膚驟然變白。
胸口像是被人重擊了一拳,那種鈍疼逐漸蔓延,他的四肢變得麻木僵硬,頭暈目眩感襲來,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變得遲緩扭曲。
江祁年難受的撕扯著領口,仿佛被人掐住脖子,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過勁,突然笑出聲,很輕,卻在黑夜中顯得格外瘮人。
林昭檸被這瘮人的笑聲瞬間嚇醒,一睜眼便對上一雙讓她恐懼到連靈魂的都在顫抖的冷眸。
女人被嚇得頭皮發麻,身體的本能讓她猛地翻身下床,站在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
這樣的眼神她見過,前世他在得知是她殺了江祁音時,就是這樣可怕的眼神。
她的聲音有些結巴:“你......你怎麼了?”
昏暗的燈光下,男人緩緩坐起身,林昭檸想阻止,但卻不敢靠近半分,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江祁年直視著她,那雙深邃的眸子充斥著冷冽和恨意,卻又帶著無盡的頹然與淒絕。
“你想殺我?”
他的情緒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陳述,但聲音卻冷到骨子裏。
林昭檸聽到這句話,第一反應就是瘋狂的搖頭否認,雙手都快擺出殘影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殺他,即便是前世他囚禁她、掌控她,她都沒有想過要殺他。
然而,下一瞬,她看到了男人手中握著的是她的手機。
霎那間,林昭檸嚇得臉色慘白,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在真相麵前所有否認都是蒼白可笑的。
她低垂著頭,像個泄了氣的皮球,連聲音都顯得很喪氣:“對不起!”
江祁年聽到這句有氣無力的對不起,頎長的身形晃了晃,男人絕望的閉眼,眼角似有濕潤滑落,又很快隱入黑夜。
一時間,病房內安靜的落針可聞,想起這幾日的種種,他自嘲的笑了,那笑聲淒慘又破碎。
她稍微給點甜頭,他就搖尾乞憐、深陷其中!
殊不知人家這是把他當狗玩呢!
林昭檸心裏慌得一批,滿腦子都想著怎麼解決這件事,可她越是著急就越是腦袋空空。
她看著江祁年此時一副淒美絕然又飄零破碎的模樣,是真的有點心疼。
原主那個不當人的,真是造孽啊!
“那個......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之前是我昏頭了,腦子一熱就......我發誓,我從來沒想過殺你,就是......就是想嚇唬嚇唬你,想讓你跟我離婚,沒想到那個人竟然真的敢......”
林昭檸有些心虛的低著頭,聲音很小很小,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你被撞傷之後我就後悔了,尤其是你毫不猶豫救我的時候,我真的很後悔。”
“所以,我......我在盡量彌補你......”
“對......對不起!”
她懊惱的想打自己一巴掌,怎麼感覺越描越黑了?
男人靜靜看著她,語氣冰冷刺骨,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滾!”
“你......你再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最後一次,我真的知道錯了。”
“要不你打我一下出出氣?”
女人低垂著頭,手指不安的攪著睡裙,整個人心虛的不行,那模樣像個犯了錯被批評後害怕又無助的孩子。
突然,她大著膽子靠近了幾步,站到床邊,想要伸手去拉他的手,就算挨打她也認了。
且她心裏知道江祁年是不舍的打她的,即便他失去理智的時候。
她的指尖剛剛觸碰到男人的手背就被狠狠的甩開了。
江祁年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如萬年寒冰一樣盯著她,屋中的氣氛瞬間凝結成冰。
他突然伸手捏著她的下巴,聲音低沉沙啞,甚至有些咬牙切齒:“這幾日的示好和改變是怕我報警抓你?”
林昭檸忍著下巴處傳來的鈍疼,飛快搖頭:“不......不是,我是真的想讓你快點好起來。”
“你......你先躺下好嗎,我去找醫生過來給你看看,你現在還不能坐。”
“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但也不能不顧自己的身體。”
江祁年見她還裝作一副關心他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他放開她,語氣平靜無波:“明日你帶離婚協議來,我放你自由。”
“也免得你為了離婚,背上殺人的罪名!”
林昭檸急忙搖頭,這時候離婚,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我不要離婚,我不離婚!”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求你了!”她雙手合十,做出一副求饒的姿態。
這一次男人沒有心軟,反而開口諷刺:“不離婚?是還想再殺我一次?”
“不不不......不是,不是!”
“你不要這麼想我!”
林昭檸急的都快哭了,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她知道現在不能離婚,也不能逃避,此時此刻必須麵對。
“嗚嗚嗚......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江祁年,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你再給我一次改正的機會,最後一次?”
她突然哭著撲到男人懷中,刻意避開他的肋骨處,雙手摟著江祁年的脖子,眼淚吧嗒吧嗒的掉,砸在男人凹陷的鎖骨處。
這一招她在前世常用,隻要她一哭,他什麼事都會妥協,除了放她離開。
男人脊背僵了僵,頸窩內是她接連不斷的淚水,濕濕的涼涼的,卻帶著灼人的刺痛。
他伸手推了推她,聲音依舊冰冷:“鬆手!”
“我不!”
“嗚嗚嗚......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你可以打我、罵我、懲罰我,怎麼都行,隻要你能消氣......”她抱著他耍賴,就是不肯撒手。
就在這時枕邊的手機又響了,兩人俱是一愣。
林昭檸看到不是自己的手機,偷偷鬆了一口氣。
“是......是你的手機!”她小聲提醒。
江祁年看到是父親打來的電話,眼皮突突跳了兩下,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