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著我。

私人飛機？

還剛提的？

陸蔓音眼底的厭惡更深了，她仿佛看到了一個不僅墮落，還滿嘴謊言的無可救藥的廢物。

“江晏沉，你是不是覺得這種信口開河的謊言很有趣？”

她連我的姓氏都不願意改口叫陸，依舊稱呼我為江晏沉。

因為在她眼裏，我還不配姓陸。

“你以為隨便編造一個荒誕的理由，就能掩蓋你那筆錢來路不明的事實嗎？”

“我們已經給了你台階下，你非要把陸家的臉扔在地上踩才甘心嗎？”

宋錦秋也失望地搖了搖頭。

她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像是在極力忍耐著某種巨大的折磨。

“兆和，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管教他了。”

“他在外麵沾染了那麼多市井之氣，滿嘴跑火車，連最起碼的誠實都沒有。”

“溫辭從小到大，哪怕是打破一個杯子都會主動承認錯誤。”

“這血緣......難道真的比不上十幾年的教養嗎？”

陸兆和心疼地拍了拍宋錦秋的肩膀。

轉頭看向我時，目光冷厲如刀。

“明天晚上，家裏會辦一場晚宴。”

“原本是想借這個機會，向圈子裏宣布你回來的消息。”

“但現在看來，你這種品行，實在不適合立刻曝光。”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施壓。

“明天的晚宴，你作為溫辭的遠房表哥出席。”

“隻要你安分守己，不在宴會上惹事。”

“我就給你請最好的禮儀老師，從頭開始教你做人的規矩。”

遠房表哥？

我忍不住在心裏冷笑。

自己親生的兒子找回來了，卻要對外宣稱是遠房表哥。

這哪裏是怕我惹事，這分明是怕我搶了陸溫辭的風頭，怕我的存在戳破了他們那虛偽的家庭和睦。

“爸爸，這樣對哥哥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陸溫辭適時地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

“要不還是說出哥哥的真實身份吧，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就算別人笑話我鳩占鵲巢，我也認了。”

“絕對不行！”

沈曼瑤立刻打斷了他的話，心疼地握緊了他的手。

“你在這個家生活了十八年，你就是陸家名正言順的少爺。”

“如果現在突然宣布他才是真少爺，外人會怎麼看你？那些流言蜚語會把你毀了的！”

沈曼瑤轉頭看向我，眼神淩厲。

“江晏沉，你既然收了那麼見不得光的好處，就該有自知之明。”

“陸家能給你一口飯吃，給你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你已經是幾世修來的福分了。”

“別總妄想著一步登天，去搶不屬於你的位置。”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看著他們如何心安理得地剝奪我作為兒子的權利。

看著他們如何站在道德製高點上，把我踩進泥土裏。

我甚至能猜到，如果此時我大吵大鬧，要求恢複身份。

他們就會順理成章地給我扣上一頂貪慕虛榮、毫無親情、嫉妒心強的帽子。

然後把我名正言順地趕出去。

豪門的算盤，總是打得這麼精。

隻可惜，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我對這個所謂的首富少爺的身份，根本就不屑一顧。

“好啊。”

我靠在沙發背上，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

“遠房表哥就遠房表哥，我也嫌陸這個姓太普通，配不上我。”

陸兆和的臉色瞬間鐵青。

“你放肆！”

“既然你們這麼舍不得這個養子。”

我沒有理會他的憤怒，繼續說道：

“那我有一個提議。”

“明天一早，我們去一趟律師事務所。”

“簽一份斷絕親子關係的協議書。”

“從今以後，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大家各自安好，誰也別嫌棄誰。”

客廳裏再次陷入了死寂。

他們顯然沒料到，我會主動提出斷絕關係。

在他們的預設裏，我應該是一個窮怕了的鄉下小子，為了留在陸家，可以忍受一切屈辱。

“你在欲擒故縱？”

陸蔓音冷笑一聲，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小醜。

“你以為用這種低級的威脅手段，就能逼我們妥協，對外公布你的身份？”

“江晏沉，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低估了我們陸家的底線。”

“這種把戲，在我這裏行不通。”

宋錦秋也跟著附和，語氣裏滿是嘲諷。

“你連自己都養不活，還要靠著那些不三不四的錢過日子。”

“離開了陸家，你以為你能在這個寸步難行的京城活幾天？”

“別說氣話了，乖乖上樓反省吧。”

我歎了口氣。

和聽不懂人話的傻子交流，真的是一件很費精力的事情。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協議書我會讓我的律師擬好。”

我往樓梯走去。

“對了，陸溫辭。”

我停在台階上，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三個億的轉賬，既然你沒退回來。”

“那就算你默認收下了。”

“記得明天搬出去。”

“畢竟，拿錢不辦事，是會被雷劈的。”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鐵青的臉色，徑直上了樓。

“他......他簡直不可理喻！”

身後傳來宋錦秋氣急敗壞的聲音。

我推開三樓盡頭那間逼仄的雜物間改造的客房。

房間裏除了一張單人床和一個破舊的衣櫃，什麼都沒有。

連空氣裏都彌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燈火通明的陸家莊園。

腦海裏突然閃過我十四歲生日那天。

大幹娘霍明嵐因為我說了一句“今晚的星星真好看”。

連夜買下了一座海拔三千米的私人天文台，並用我的名字命名了一顆小行星。

二幹娘商綺月給我開了一個無上限的黑卡副卡，說隻要我開心，買下整個華爾街都沒問題。

三幹娘楚若凝更誇張，直接把一輛限量版的重型機車開進了我的學校操場，隻為了接我放學去兜風。

我習慣了那種被頂級資源和無條件偏愛包裹的生活。

再看看眼前這個所謂的首富之家。

真的是，窮酸得讓人發笑啊。

明天。

明天就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