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被水淹死

三日後，蘇小晚站在井邊。裴渡的符還貼在井沿上——勿用。四師傅的。旁邊一張新符：勿用。四師傅的。新版。有效期到今日。

"你貼了兩張？""以防萬一。""萬一什麼？""萬一你掉進去，符能把你彈出來。""......我是要跳進去。"

裴渡沉默了片刻，麵無表情地伸手把兩張符都撕了。"跳吧。""你不攔我？""攔不住。"他頓了頓，"死快點。井水涼。"

蘇小晚深吸一口氣，跳進井裏。井水確實涼，涼得她渾身一激靈，然後肺裏開始灌水。她掙紮了幾下，意識慢慢模糊。最後聽見的聲音，是井口裴渡的聲音，很輕，像在對誰說話："她跳了。""嗯。"謝無咎的聲音。"水涼。""嗯。""下次別讓她選井。""嗯。"然後她就什麼也聽不見了。

複活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幹淨的、有被褥的床上——不是窮宗的破床。

"醒了？"溫時硯的臉出現在上方，笑容燦爛，"這次的複活姿勢是原地複活。係統說井水太涼，不忍心讓你再折騰。"

"......係統什麼時候這麼人性化了？""可能怕你投訴。"溫時硯笑，"來，喝藥。剛好熬的。"

蘇小晚接過藥碗，發現碗是新碗，被子是新被子，床是新床。"這些東西哪來的？"

"你死的時候，為師去鎮上買的。用你上次死的靈石。""你每次都用我的靈石買東西然後給我用？""對。"溫時硯笑得毫無愧色，"這叫資源循環利用。"

蘇小晚低頭喝藥，苦得皺臉。但她忽然覺得這碗藥跟以前不太一樣——不苦，有點甜。

"加了甘草？""對。這次的甘草沒壞。"

蘇小晚抬眼看他。他站在床邊，逆著光，笑容一如既往地燦爛。但蘇小晚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新燙的傷——丹爐起火時留下的。

"二師傅，你的手。"

溫時硯低頭看了一眼，笑容不變："沒事。剛好需要一點皮外傷，為師試藥的時候方便。"

"......你試什麼藥？"

"給你調的藥。"他轉身走向門口，語氣輕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上次的方子還差一點。這次應該差不多了。"

門關上。蘇小晚端著藥碗，看著碗裏倒映的自己的臉。忽然覺得，這四個師傅，一個比一個不會說實話。但每一句謊話，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