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領著他來到高中時我們常愛吃的餛飩攤。
賣餛飩的阿嬤調侃我們是不是已經成家了。
我笑著搖頭。
吃餛飩時,他還是會下意識從他碗裏舀幾個給我涼著。
我推了回去。
“林朔,一碗裏麵有十二個餛飩。給了我,你就沒有十二個了,不公平。”
林朔握著勺子的手發顫。
“這不需要公平。”
“對呀,所以愛從來都不需要公平。”
我忍住淚。
“你把愛平分給我和她的時候,你就已經偏向她了。”
他慌亂給我擦眼淚,還想堅持。
“真的不可能了嗎?”
我用力點了點頭。
“我們一視同仁,上次是你先丟下我,這次到我了。”
林朔喉嚨滾動,淚掉了下來。
他說:“對不起。”
吃完餛飩,我起身要走,他遞給我一個袋子。
裏麵是一份國際聾啞教師進修資格表和銀行卡。
“對不起,我不該歧視你的熱愛。”
“洛瑤走之前告訴我這是你從小的夢想。”
“收下它,我會從你麵前永遠消失。”
半晌,我接下。
“謝謝。”
很輕的一句道謝。
林朔搖頭,收拾好情緒。
“祝你前程似錦。”
我說好,你也是。
吃完這頓餛飩,我們放下了曾經。
周圍的人得知消息後紛紛感慨。
有人試探問我。
“幾年的感情,分了不可惜嗎?”
不可惜。
感情這件事,走到哪算哪。
一年後的深秋,棕葉落了滿地。
我成功通過雅思,拿到BSL一級,被國外的頂尖學校錄取。
朋友圈,曾經的同學同事都留言恭喜我。
點讚的人裏,熟悉的兩個頭像,一個排在第一,一個排第二。
他們什麼也沒說,用這種方式告訴我說他們看到了。
共友和我聊起他們的境況。
洛瑤去了南方,開了一家手工藝品店,閑的時候會發發成品圖。
點開她社交平台,背景是她當初送我的那串手串。
有人開價,她說是孤品,無價。
林朔家財散盡,去了北方,投身下鄉教育。
一邊宣傳科普校園暴力的危害,一邊給特殊教育學校助教。
我關上手機。
在這個秋日,心輕盈了。
父親和母親將飯菜端到了院子裏。
夕陽西下,一群人圍著小桌,熱熱鬧鬧。
院裏的那顆柿子樹結了果,圓潤飽滿,垂在枝頭。
母親說這棵樹奇跡般又澆活了,是個好兆頭。
我看著黃澄澄的果子說是。
生命總有轉折,也總會長出燦爛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