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點二十分,聚會直播正式開始。
我坐在堵車的出租車裏,看著群消息不斷往上跳。
趙鵬舉著手機,站在包廂門口。
“還有四十分鐘。”
“周野依舊沒出現。”
他們還我的舊照印成了人形立牌。
每個入場的人都可以拿筆,在我臉上畫東西。
有人畫豬鼻子。
有人寫“癩蛤蟆”。
顧言深在我的照片旁邊寫了四個字。
【配不上她】
寫完,他摟住宋婉的肩膀,對著鏡頭挑眉。
“有意見嗎?”
直播彈幕一片叫好。
宋婉沒有躲。
她甚至配合地靠進他懷裏。
有人故意喊:
“親一個!”
顧言深低頭便要親她。
宋婉輕輕推了一下。
“別鬧。”
嘴上拒絕,臉卻紅了。
趙鵬立刻把鏡頭轉向我的立牌。
“周野,看見了嗎?”
“你追一年的女神,現在是顧哥的。”
“你要真是個男人,就別躲著。”
群裏有人艾特我。
“到哪兒了?”
“不會還在家裏哭吧?”
“給個地址,兄弟們開貨車接你。”
我看了一眼前方。
距離酒店還有三公裏。
車流一動不動。
司機歎了口氣。
“小夥子,這條路出事故了。”
“六點前夠嗆。”
我立刻付錢下車。
蘇念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到哪兒了?”
“還有三公裏。”
“隻剩半小時。”
她語氣急得發顫。
“要不算了。”
“來不及的。”
我沒回答,直接掃開路邊的共享單車。
五點四十。
包廂裏已經開始提前慶祝。
趙鵬把那一千塊錢的下注記錄投上大屏幕。
“有些人啊,沒錢還愛裝。”
“拿一個月生活費賭氣,最後連門都不敢進。”
顧言深端著酒杯,笑得輕蔑。
“正常。”
“又胖又窮的人,隻能靠網絡找存在感。”
“真讓他站到現實裏,他連話都說不出來。”
有人問宋婉:
“你跟這種人聊一年,不覺得浪費時間?”
宋婉抿了一口酒。
“就當做慈善了。”
“反正他挺好哄的。”
“我說句晚安,他能給我打一個月的錢。”
周圍又是一陣哄笑。
五點五十五。
我把單車扔在酒店門口,跑進大堂。
安保看到我,隻掃了一眼,沒有攔。
他們在等一個兩百斤的胖子。
沒人覺得會是我。
電梯停在每一層。
我看著數字,第一次覺得十幾秒這麼長。
群裏開始倒數最後三分鐘。
蘇念站在門邊,死死盯著走廊。
趙鵬故意將那條狗繩扔到她腳下。
“別等了。”
“你的兩百斤男友不會來了。”
“要不你戴上,替他走一圈?”
顧言深嗤笑。
“一個連麵都不敢露的廢物,也值得你幫他說話?”
“他除了在網上裝深情,還會幹什麼?”
“胖成那樣,是管不住嘴。”
“被女朋友甩,是管不住人。”
“現在不敢來,是連最後那點男人的種都沒有。”
宋婉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她隻是看了眼時間。
“早說了。”
“他膽子很小。”
蘇念氣紅了眼。
“你跟他談了一年,就任由他們這麼罵他?”
宋婉皺起眉。
“我說錯了嗎?”
“他本來就拿不出手。”
“我以前願意陪他,是我善良。”
“現在我不想要了,有問題嗎?”
顧言深滿意地牽住她的手。
“聽見了?”
“清月從來沒喜歡過他。”
倒計時隻剩一分鐘。
眾人圍到大屏幕前。
直播間的人數已經超過十萬。
趙鵬舉著話筒大喊:
“讓我們恭喜顧哥和許校花!”
“也恭喜周野,憑實力坐穩海大第一慫包的位置!”
“最後十秒!”
全場開始倒數。
“十!”
我站在包廂門外。
隔著門,能清楚聽見他們的笑聲。
“九!”
我抬手扯下那張“周野與狗不得入內”的橫幅。
“八!”
門邊的安保打量我一眼。
“同學,裏麵在辦私人聚會。”
我拿出新生群頁麵。
“我就是他們等的人。”
安保愣住。
“七!”
包廂裏,顧言深摟緊宋婉。
“六!”
蘇念仍站在門口。
趙鵬拉了她一把。
“行了,別等那頭豬了。”
“五!”
我握住門把手。
“四!”
顧言深抬起酒杯。
“三!”
許清月輕聲開口。
“我就知道,他不敢。”
“二!”
我推開包廂門。
“一”字還沒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我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