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魔鬼補習班

陽光公園的黃霧漸漸散去，冷風呼呼地吹著。白靈學姐站在公園門口，看著麵前四個灰頭土臉的新生。他們的黑色作戰服上沾滿了泥巴和冰渣，頭發亂得像是被台風吹過，膝蓋上還帶著擦傷。

白靈微微皺起了眉頭。"你們走得太慢，礙事。"

她隨手一揮，一陣寒氣平地卷起。一塊巨大的長方形冰塊在四人腳下迅速成型，冰塊四周還貼心地長出了半米高的冰護欄，冰麵上甚至鋪了一層薄薄的細冰碎屑來增加摩擦力，這簡直就是一個豪華版的敞篷冰雪橇。

還沒等藍小星反應過來，四個人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在了冰麵上。寒氣從屁股底下直往上竄，凍得他們同時打了個哆嗦。

藍小星凍得牙齒打架，抖著聲音說："學姐！不用這麼客氣！我們自己能走！阿嚏！"

白靈根本不聽。她手指輕輕一勾，一根粗壯的冰鏈子憑空出現，一頭拴在冰雪橇前麵，另一頭握在她手裏。她像牽著四隻小企鵝一樣，拉著雪橇朝安全區走去。

冰雪橇在破敗的街道上滑行，碾過碎石和瓦礫，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街邊的廢墟快速向後倒退，風吹得四個人頭發亂飛。

陳凡麵無表情地坐在冰麵上，雙手抱在胸前，聲音裏透著生無可戀。"藍小星，這就是你要請人家吃紅燒肉換來的待遇？我這輩子沒這麼丟人過。"

藍小星試圖保持樂觀，但牙齒的顫抖出賣了他。"這叫特別護送！你懂什麼！這可是S級學姐的專屬座駕，別人想坐還沒門呢！"

鐵牛倒是很享受，屁股在冰麵上挪了挪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嘿嘿，這冰塊真結實。夏天要是能用來冰鎮西瓜就好了，俺一個人能吃三個。"

蘇甜甜蜷縮成一團，抱著膝蓋瑟瑟發抖。"好冷呀......我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根剛從冰櫃裏拿出來的澱粉腸。"

半個小時後，這輛造型奇特的冰雪橇滑進了守夜人學校的大門。正是放學吃晚飯的時間，路過的學生們紛紛停下腳步，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們。

路人甲指著冰雪橇上那四個凍得嘴唇發紫的人，笑得前仰後合。"快看！那不是上午剛拿了最佳戰術徽章的低配班嗎？"

路人乙揉了揉眼睛。"他們這是去北極出差了嗎？怎麼凍成四個泥人了？"

路人丙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哈哈哈，這是什麼新型的雜技表演嗎？太搞笑了！"

陳凡把臉埋進胳膊裏。"藍小星，你能不能把頭低下？別再丟人現眼了。"

藍小星反而把腰板挺得更直了，對著圍觀的人群揮了揮手。"低什麼頭！看什麼看！沒見過高級敞篷車嗎？門票十塊錢一張啊，概不賒賬！"

"敞篷車？挺威風啊。"

一個高大的黑影靜靜地站在校門口的正中央。江濤教官黑著一張臉，雙手抱在胸前，眼神比白靈的冰塊還要冷。他的手裏正拋著一個沾滿泥巴的廢舊齒輪，那是陳凡造的破板車上僅存的零件，齒輪的邊緣已經磨損變形，缺口處還掛著半截鏽鐵管。

白靈在江濤麵前停下，隨手散去了牽引的冰鏈。"江教官，人帶回來了。"

她說完直接轉身離開，步伐幹脆利落，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校園深處。巨大的冰雪橇瞬間碎裂，化作一地冰渣。四個人"撲通"一聲齊刷刷地摔在地上，冰渣濺了一身。

江濤教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聲音冷得像冰錐。"十公裏負重，你們就推著這種破銅爛鐵去？遇到情況不明的黃霧，沒有第一時間撤退。雷達失效後，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這就是你們拿了最佳戰術徽章後的本事？！"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震得周圍看熱鬧的學生都趕緊溜走了，連門口的保安都假裝在看別處。

"自不量力！盲目自大！如果今天不是白靈剛好在那附近巡邏，你們現在已經變成怪物的晚餐了！"

空氣瞬間變得沉重且壓抑。藍小星低著頭，看著腳下那個破齒輪，想起了下午麵對鋼鐵巨獸時的無力感。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抬起頭，直視江濤的眼睛。

"教官，對不起！是我的錯！"藍小星的聲音在空曠的校門口回蕩，"我是隊長。雷達失效的時候我慌了，沒有及時指揮大家撤退。是我太想證明自己，連累了大家。要罰就罰我一個人吧！"

陳凡往前邁了一步。"報告教官！車是我造的，路線也是我同意的，我也有責任。"

鐵牛也跟著站出來。"俺也有錯！俺光顧著往前衝，沒有保護好甜甜！"

蘇甜甜縮在最後麵，聲音很小卻很堅定。"我也有錯......我後來吐不出泡泡了，沒有做好輔助。"

四個人站成一排，雖然狼狽得像剛從泥坑裏撈出來，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他們身上的作戰服破破爛爛，臉上全是灰，膝蓋上的傷口還往外滲著血珠，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江濤看著這四個倔強的小家夥，嚴厲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讚賞。那抹光芒轉瞬即逝，他的表情依然是鐵板一塊。

"很好。既然你們這麼有團隊精神，那就一起受罰吧。從今天起，沒收你們本周的全部休息時間。每天放學後，去把地下三層那個廢棄倉庫給我打掃幹淨。少一片瓷磚沒擦亮，都不許吃晚飯！現在，立刻去醫務室檢查身體！"

江濤說完，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背著手走得穩穩當當。

四個人如蒙大赦，互相攙扶著往醫務室走去。藍小星一瘸一拐地走著，腰上的舊傷被冰一激又開始隱隱作痛。"哎喲，我的腰啊。老陳，你扶我一把。"

陳凡嫌棄地往後躲了躲。"別拿你那都是泥的手碰我，我的限量版鞋子已經徹底報廢了。"

夕陽下，江濤站在辦公樓的落地窗前，看著四個小家夥遠去的背影。他們互相攙扶著，鐵牛走在最邊上，用寬闊的身板替其他人擋住風口。蘇甜甜時不時回頭看看，藍小星則一直在比比劃劃地說著什麼，大概是又在吹牛。

江濤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能全須全尾地回來，還不算太笨。"

他轉過身，拿起辦公桌上藍小星的體檢報告，目光緊緊盯著報告上的一個數據，腦域活躍度：百分之三百。正常人的腦域活躍度最高不過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三百這個數值，在人類已知的異能者記錄中從未出現過。

江濤的眉頭鎖緊了。"這個數據完全超出了正常人類的極限......F級的感知共享，真的需要這麼龐大的腦域活躍度來支撐嗎？這小子體內，絕對還隱藏著別的東西。"

他把報告放回文件夾，目光投向窗外漸暗的天空。那些改造怪物、白色徽章、還有那本藏在倉庫裏的賬冊，種種線索像一根根線頭，在他腦中纏繞成一個巨大的謎團。

此時，學校醫務室裏。四個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病床上，享受著難得的休息時光。蘇甜甜裹著厚厚的棉被縮在床上，鐵牛已經把兩張病床拚在一起打起了呼嚕，陳凡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藍小星望著天花板，眼睛裏還閃著興奮的光。"哎，剛才學姐那招叫什麼來著？漫天冰雨？太帥了！我決定了，以後她就是我的偶像！"

陳凡眼皮都沒抬。"省省吧，人家根本沒拿正眼看你。你還是多操心一下晚上的掃地任務吧。"

藍小星的興奮勁瞬間被澆滅了一半。"哦對......倉庫......"

就在這時，醫務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了。陸宇穿著筆挺的銀白色製服，手裏抱著一疊厚厚的文件，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在日光燈下反射出一道光。

"聽說，你們今天下午差點被幾隻兔子加餐了？"

藍小星騰地從床上坐起來。"胡說！那根本不是大牙兔！那是裝甲車成精了！情報部門是吃幹飯的嗎！"

陸宇把文件放在病床邊的桌子上，發出沉悶的"咚"一聲。"不管是什麼，事實證明，你們的實戰能力還遠遠不夠。"

他停頓了一下，掃視著四個人的臉。"所以，作為未來的戰友，我覺得你們需要一點專業的幫助。從明天開始，重點班將為你們提供真正的戰術補習。請做好覺悟。"

藍小星的臉垮了下來。"啊？戰術補習？不補行不行啊學霸！"

陳凡看著陸宇那張沒有表情的臉，歎了口氣。"你看他的表情，像是能商量的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