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忽悠大師，收編大喇叭

地下暗河的水聲在岩壁間回蕩。藍小川順著濕滑的邊緣，悄無聲息地潛回了最初的溶洞。他頂著人類臉龐，邁著短粗的四肢，動作放得很輕。他試著運轉“水之親和”神通，腳下的水流立刻托起他圓潤的肚子，他像個氣墊船一樣在水麵上無聲滑行。

溶洞深處，微弱的藍光在潮濕的岩壁上閃爍。藍小川剛探出半個腦袋，眼前的景象讓他停住了腳步——定水石的位置，被一隻色彩斑斕的妖禽霸占了。

哇塞，這家夥怎麼那麼炫酷。

那是一隻體型足有半人高的金剛鸚鵡。它頭頂一撮紅藍相間的呆毛正迎風飄揚，聚靈期中期的威壓在空氣中蕩漾出一圈圈波紋。此時，定水石表麵像一麵光滑的水鏡，鸚鵡正對著石頭瘋狂扭動身姿，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欣賞自己的羽毛。定水石毫無反應，鸚鵡卻絲毫不介意，用翅膀捂住尖銳的喙，發出嬌嗔的笑聲。它還特意換了個左臉四十五度仰望的姿勢，眼神迷離，仿佛在看天底下最完美的藝術品。

這不就是栗子提過的情報販子“大喇叭”嗎？這自戀程度，簡直是妖界的孔雀開屏。真要打起來，我這剛突破的境界肯定吃虧。看來隻能用滿級人類的情商，給它來個降維打擊了！

“鏡子鏡子，誰是四海八荒最美的神鳥？哎呀，這青色的流光，這完美的曲線，真是不給其他鳥留活路呀。不說話就當你默認啦！本座果然是九天之下最美的神鳥！唉，每天都被自己美醒，這種煩惱誰能懂？聽說內圍那隻雷鷹總自誇威武，哼，它那黑不溜秋的模樣，哪有本座這般五彩斑斕的高貴！”鸚鵡對著石頭自言自語，越說越陶醉。

藍小川整理了一下表情，換上一副驚為天人的崇拜模樣。他邁著卡皮巴拉特有的慢吞吞步伐，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大喇叭嚇了一跳，渾身羽毛瞬間炸開，轉頭盯著這個長相怪異的生物。

“哎呀！這是哪來的上古神鳥！這光芒，差點閃瞎了我這雙凡胎肉眼！”藍小川誇張地捂住眼睛，聲音裏滿是驚歎。

“你是個什麼生物？人臉卡皮巴拉？你這是萬妖之森最新款的拚接造型嗎？看著挺別致啊！”大喇叭歪著腦袋打量他，語氣裏帶著好奇。

“道友莫管我的造型！請允許我讚美你！這禦風的道韻，簡直巧奪天工！這羽毛的流光，連最頂級的丹青聖手都調不出來！九天玄女看了，都要自卑地捂住臉！”藍小川越說越起勁，兩隻短爪在空中比劃。

大喇叭愣住了，原本豎起的羽毛慢慢平複下來，驕傲地挺起胸膛，顯然被這番誇讚砸得很是受用：“算你這小妖有眼光。本座這身羽毛，每天都要用晨露梳理三次，順著風向精細打理，連一根雜毛都不能有。”

藍小川話鋒一轉，滿臉嫌棄地指著那塊定水石連連搖頭：“晨露怎麼夠！道友這等絕世風姿，理應用九天銀河的水來沐浴！這石頭做鏡子太暗了，根本配不上道友的美貌！看著就像個長了青苔的水缸！”

“對對對！本座也覺得它有些粗糙，照不出我萬分之一的神韻。可這荒郊野嶺的，將就用唄。”大喇叭用翅膀拍了拍石頭，歎了口氣。

“怎麼能將就！跟著我，我給你找九天玄女用過的八寶琉璃水月神鏡！自帶柔光補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照亮你的美！”藍小川拍著胸脯，吹得天花亂墜。

“當真？你能弄到那種寶物？你連個完整的化形都沒有，別是在吹牛吧？”大喇叭狐疑地眯起眼睛。

“道友格局小了。我這叫半步化形，是厚積薄發！等我修習到通玄境，咱們就在這萬妖之森開宗立派，到時候，你就是我天道酬勤不睡宗的天機閣閣主！一人之下，萬妖之上！以後宗門裏的極品靈果隨你敞開吃，我還給你量身打造一個鑲滿夜明珠的超級豪華大鳥窩，外加‘五光十色’大禮包！”藍小川說得唾沫橫飛。

“‘五光十色’大禮包是什麼厲害法寶？”大喇叭的眼睛亮了。

“就是五種能讓你羽毛閃閃發光的頂級靈丹，外加十件金光閃閃的防禦法器！保證讓你走到哪，都是萬妖之森最靚的仔！”藍小川伸出五個短爪比劃著。

涉世未深的臭美鸚鵡徹底淪陷了，被這華麗的連環大餅砸得眼冒金星。它激動地飛到藍小川身邊，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殷勤地掃去定水石邊緣的灰塵。藍小川心中暗爽，立刻板起臉，擺出宗主高深莫測的威嚴。

“宗主！從今往後，屬下就跟著你幹了！這石頭您請用，屬下幫您擦擦灰！”大喇叭用翅膀尖仔細地擦拭著石麵，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大喇叭閣主客氣了，叫我卡皮川就行。現在有個關乎咱們宗門未來發展的艱巨任務——利用你的空中優勢，去偵查那些捉妖師打下的鎖脈鎮魂釘。看看它們到底分布在哪些陣眼上。注意隱蔽，別弄亂了羽毛。”藍小川壓低聲音，麵色嚴肅。

大喇叭擺了個帥氣的起飛姿勢，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衝了出去。結果因為洞口太窄，它的長尾羽在岩壁上刮了一下，掉下兩根青毛，疼得它嗷了一嗓子。

“包在屬下身上！這萬妖之森的風，都是我的眼線！卡皮川宗主等我的好消息！看本座給你飛一個完美的弧線！......哎喲我的尾巴！沒事，本座依然是最美的！”遠處傳來大喇叭的慘叫聲和緊隨其後的自我安慰。

支走大喇叭後，藍小川深吸一口氣，走到定水石前。他將短爪按在石頭上，注入聚靈期的靈力。定水石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幽藍的光芒在半空中交織。無數繁複的陣紋開始重組，投射出一幅宏大的全息陣法地圖。他湊近仔細觀察，發現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注著許多光點，紅藍交錯，像一張巨大的蛛網籠罩著整片森林。

藍小川很快看出了端倪。他順著紅點的軌跡推算，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哇哦，全息3D導航啊。這清晰度，比我以前用的手機地圖強多了。這些光點的排列順序，符合九宮八卦的逆向推演。等等，那些變紅的光點......是已經被打入鎮魂釘的位置？這群捉妖師是打算把萬妖之森的靈氣吸幹嗎？這手法也太粗暴了。他們這是在構建一個超級聚靈陣，把整個森林的生機往一個方向抽。如果不阻止他們，這片森林遲早變成一片死地。”

就在藍小川凝神思索時，一陣急促的破空聲傳來。大喇叭跌跌撞撞地飛了回來，頭頂的呆毛都嚇得耷拉下來了，連刹車都沒踩住，一頭撞在鐘乳石上，順著石頭滑了下來。

“哎喲！卡皮川不好啦！出大事了！”大喇叭掙紮著爬起來，翅膀上的羽毛都亂了。

“慌什麼，天塌下來有我頂著。慢慢說，羽毛都亂了。”藍小川淡定地擺了擺短爪。

“顧不上羽毛了！那些人類根本不是來抓普通小妖的！我在天上聽得真真的，那個領頭的捉妖師說，要抽幹地脈，寸草不留！他們布下天羅地網，是為了強行抽取整座森林的靈脈！我還看到他們把幾隻初級妖獸直接扔進了陣法裏祭陣，太可怕了！”大喇叭的聲音都在發抖。

“果然被我猜中了。那他們下一步的計劃呢？”藍小川眯起眼睛。

大喇叭用翅膀指著半空中地圖最中心那個瘋狂閃爍的巨大紅點：“他們說，外圍的釘子已經打完，馬上要啟動核心陣眼。您看，他們下一個要釘入核心鎮魂釘的陣眼，就在那裏！那是靈泉秘境啊！萬妖之森靈氣最純淨的地方！”

藍小川那張清秀的人類臉龐上，沒有了之前的嬉笑。他收回短爪，全息地圖瞬間消散。他圓潤的身軀微微前傾，眼神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什麼？！靈泉秘境？那可是我突破凝丹期必須去的打卡點啊！沒有靈泉洗髓，我怎麼凝聚妖丹？怎麼完全化形？斷人修習路，猶如砸人飯碗！這簡直是欺人太甚！看來這場硬仗，我這個卷王是不打也得打了！大喇叭，整理好你的羽毛，準備迎戰！”

“啊？就咱們倆？去打那群煞星？我這美麗的羽毛會被燒焦的！”大喇叭哀嚎一聲，翅膀捂住了臉。

“怕什麼！狹路相逢卷者勝！走！”藍小川轉身就往外衝，四條短腿倒騰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