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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撐著發抖的手，撥通了120。

醫院裏，刺鼻的消毒水味讓我有種錯覺。

急診醫生看著剛出的單子，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這身體早就透支了，現在必須馬上安排微創手術，去交八萬押金。”

我扯了扯幹裂的嘴角，覺得有些好笑。

我的卡裏原本有十萬。

其中兩萬，在今天早上被林瑤轉走。

就在我準備拉下臉給以前的大學同學打電話借錢時。

手機屏幕亮了。

是林瑤打來的。

接通的那一瞬間，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歡呼聲。

“陳默，你電腦的密碼是多少？”

林瑤的聲音透著不耐煩。

我捂著刀絞的胃部：

“什麼密碼？”

“開機密碼啊！”

她拔高了音量，語氣裏滿是責備。

“小宇剛才述職很成功，現在大家在給他開慶功宴。”

“但他想把PPT拷出來發給主管，你電腦突然鎖屏了。”

“趕緊把密碼發過來，別耽誤正事。”

我深吸了一口氣。

“林瑤，那台電腦裏有我的備用卷。”

我聲音沙啞。

“早上拔電源導致原文件損壞了，我必須用那個備用卷去補救。”

“你現在把電腦送回來。”

“你煩不煩啊！”

林瑤打斷了我。

“陳默，你是不是見不得小宇好？”

“他今天轉正大喜的日子，你非要找這種借口來破壞氣氛嗎？”

“密碼。”

我閉上眼，冷汗順著額頭砸在枕頭上。

“017。”

那是林瑤的生日。

以前她總抱怨記不住我的密碼。

我把所有的密碼都改成了她的生日。

隻為了給她所謂的安全感。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隨後傳來宋宇的聲音：

“瑤瑤姐，陳默哥是不是生氣了？”

“要不我還是把電腦還給他吧！”

“裏麵有幾個好大的文件夾，占了好幾個G的內存。”

林瑤的聲音在麵對宋宇時，換成了溫柔的安撫。

“不用管他，他就是心眼小，故意找事。”

“小宇，那些垃圾文件太占內存了，剛才電腦卡得要死。”

“你幹脆把D盤格式化了吧，省得一會發文件又卡死。”

我的腦子炸開了一片空白。

“林瑤！不準動D盤！”

我猛地直起身，頓時疼得眼前發黑。

“那裏麵是我這五年所有的心血和項目庫！”

“絕對不能清空！”

“陳默，你吼什麼吼？”

林瑤冷笑了一聲。

“不就是幾行破代碼嗎？大不了你重寫啊！”

“小宇的PPT要是發不出去，主管對他的印象分就全毀了！”

“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別總跟一個剛畢業的孩子搶關注度？”

“瑤瑤姐！已經，清空了。”

宋宇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這一次，我也忍不住了。

血順著嘴角溢出，滴落在病號服上，觸目驚心。

病床旁的心電監護儀發出了報警聲。

警報聲順著聽筒傳到了電話那頭。

“陳默，你又在搞什麼鬼？”

林瑤愣了一下。

“你又在放什麼醫院的音效騙我？”

“今天早上你戲碼演一次就夠了，你還演上癮了是吧？”

“我告訴你陳默，我們這段時間就別聯係了，你好好反省反省！”

電話被掛斷。

我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林瑤，如你所願。

這段時間別聯係了。

不，是這輩子，都別再聯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