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婚禮當天，化妝間。

我穿著那件臨時租來的普通西裝，坐在鏡子前。

門被推開，孟南柯穿著一身純白的高定婚紗走了進來。

她走到我身後，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看著鏡子裏的我。

“逾白，你今天真帥。”

她俯下身，想要親吻我的側臉。

我偏過頭，躲開了她的觸碰。

“造型會亂。”

孟南柯也不惱，隻是笑著歎了口氣。

“過了今天，你就是我孟南柯的丈夫了。以後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打開。

裏麵躺著一枚閃閃發光的鑽石袖扣。

“這是我托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昨天剛到。算是給你的驚喜。”

我瞥了一眼那枚袖扣。

確實很亮。

隻是那熟悉的切割工藝，和我昨天在珠寶店看到的那枚莫桑石戒指如出一轍。

“謝謝，我很喜歡。”我配合著露出一個感動的微笑。

孟南柯滿意地幫我戴上袖扣。

“我去前麵招呼客人了，你一會兒跟著司儀的節奏走就行。”

她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逾白，不管發生什麼，你隻要記住，我是為你好就行了。”

門關上了。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抬手扯下那枚廉價的袖扣，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上午十一點，婚禮正式開始。

會場的燈光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宴會廳的大門上。

《婚禮進行曲》響起，大門緩緩向兩側推開。

我深吸了一口氣，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步走上紅毯。

紅毯的盡頭，站著一個人。

背對著光，看不清臉。

但我知道，那不是孟南柯。

隨著我越走越近，周圍賓客的竊竊私語聲逐漸大了起來。

“哎？這伴娘怎麼站在新娘的位置上？”

“孟南柯呢？怎麼還不出來？”

我停在距離舞台三步遠的地方，抬起頭。

站在我麵前的，是穿著一身不合體婚紗、滿臉油膩笑容的卓楚楚。

司儀顯然早就被買通了，他舉起話筒，聲音洪亮地宣布。

“各位來賓，各位親朋好友！”

“今天，我們歡聚一堂，共同見證祁逾白先生與卓楚楚女士的結合！”

全場瞬間死寂。

孟家的親戚們麵麵相覷，滿臉震驚。

我轉過頭，看向主桌。

孟南柯正坐在主桌上，端著酒杯，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賀星洲坐在她旁邊，甚至還拿出手機對準了我。

她們在等我崩潰。

等我哭泣。

等我像一個真正的免費男傭一樣，乖乖咽下這奇恥大辱。

卓楚楚往前走了一步，嬉皮笑臉地伸出手，想要拉我的胳膊。

“姐夫，哦不對，老公。咱們該宣誓了。”

我裝出驚慌失措的樣子，猛地後退了一步。

“卓楚楚？你怎麼會在這兒？南柯呢！”

我轉頭衝著主桌的方向大喊。

“孟南柯！這是怎麼回事！你給我出來解釋清楚！”

孟南柯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婚紗裙擺。

“逾白，你別激動。我覺得楚楚比我更適合你。”

“你看你，平時那麼無趣，楚楚性格開朗，正好能互補不是嗎？”

“我也是為了你好。”

賀星洲在一旁咯咯地笑了起來。

“就是啊逾白哥，一塊錢買的男傭，你還挑什麼呀？趕緊把字簽了，大家還等著開席呢。”

全場再次嘩然。

“一塊錢？”

“男傭？”

各種鄙夷、震驚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卓楚楚再次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極大。

“行了，別裝清高了。南柯姐都把你給我了，趕緊宣誓！”

我看著卓楚楚那張令人作嘔的臉，突然停止了掙紮。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孟南柯，掃過賀星洲，最後落在後台控製台方向。

我的師妹冉知竹正站在那裏，手裏握著一個Ｕ盤。

我對著冉知竹，微微點了點頭。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玩換新娘的遊戲。”

我甩開卓楚楚的手，從西裝的內袋裏掏出一支錄音筆。

“那不如，讓大家都看看這場遊戲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