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得了胃癌,在我被眾叛親離的時刻。
陸琛守在床邊。
眉眼裏滿是悔意:“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該那樣對你。”
我別過頭。
不想開口,不願原諒。
“你也是為了歡歡好,不要太自責了。”
我嗤笑,爸媽哪裏來的臉,替我原諒?
妹妹柔聲安慰:
“姐姐,你別擔心,現在醫療這麼發達,隻是早期,肯定可以治好的。”
“我胎相不穩,正好我陪你住院,你也不會孤單。”
就這樣,我們住在同一間病房。
所有人的目光和關懷都集中在她那邊。
我獨自完成所有檢查。
媽媽看到我回來,隨手塞給我一個削了皮氧化的蘋果。
“你妹妹孕吐難受,吃不了,別浪費了。”
我丟進垃圾桶。
爸媽明知道三年前的那場海難。
我失去了我這輩子唯一的孩子。
懷有身孕的我,陪著搜救員,一次次下海。
長時間的海水浸泡,我流產了。
最後人沒找到,孩子沒保住。
我被爸媽強行送去醫院。
白紙黑字的診斷,判我終身不育。
為什麼他們還能讓我和罪魁禍首共處一室,看著她享受所有?
媽媽罵罵咧咧:
“好心當做驢肝肺。”
我掀起眼皮:
“如果你真的好心,就該知道,胃癌患者的腸胃吃不了水果。”
她低下頭,不再言語。
我了無生氣的呆坐著。
回想著未來陸琛的消息。
【其實我知道你當時有了我的孩子。
你的那杯酒,被我下了迷藥。
我不能給你生下他的機會。】
嗬嗬。
我笑著笑出了眼淚。
毀滅一切的欲望在心中生根發芽。
如果我死了,能讓大家痛不欲生。
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我平靜的熄滅手機。
變得安靜順從。
陸琛他們見狀都暗暗鬆了口氣。
隻有我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妹妹的胎相逐漸穩定。
她要出院了。
“姐姐,照顧好自己,我等你出院。”
我抬眼溫和的笑。
“好。”
陸琛盯著我,低聲問。
“你真的放下了。”
我淡淡點頭。
“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我看到他眼底有放心,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失落。
我照常去檢查。
路過走廊拐角。
聽到陸琛和妹妹的聲音。
“阿琛,姐姐的胃癌還沒好。我們現在送她去精神病院,是不是太殘忍了?”
“她是個瘋子,你現在是關鍵時期,我不能給她傷害你的機會。”
我沒有出聲。
默默離開。
何必那麼麻煩?
我躺回病床,將準備好的整瓶安眠藥。
全部灌入口中。
意識逐漸下沉。
淩晨三點,陸琛心緒不寧,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好像在消失。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醫院的來電,刺穿了他的心神:
“寧歡家屬嗎?她吞藥自殺了…”
陸琛渾身僵直。
刹那間,從前的,未來的。
無數記憶碎片灌入腦海。
他紅了眼。
惡狠狠的掐住睡夢中的妹妹。
“賤人,我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