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解救後,休學了半年才重新回到學校。
十幾歲的少年,總是對與自己不同的異類有著微妙的惡意。
或許是他們需要一個玩笑的宣泄口,需要一個起哄的對象,需要一個證明自己合群的對比項。
我被放到了那個位置。
先是鋪天蓋地的謠言,說我心理變態,
路過的男生會將粉筆扣在我頭上。
我的桌子滿是臟汙塗鴉,書包裏會出現蟲子蟑螂。
甚至有校霸帶頭圍堵我,以正義之名,讓我休學不要影響到別人。
我不理解,反駁了兩句,就被摁在汙水池裏一遍遍地“清洗消毒”。
我渾身滿是泥濘傷口,臉被泡得過敏發腫,
可自始至終都是那副冷冰冰的,麵無表情的模樣。
“裝什麼,好惡心,像怪物一樣......”
他話音未落,忽然就被衝出來的宋嬌意狠狠踹了一腳。
“不許說他!”
宋嬌意自己都怕到發抖,但還是擋在了我的麵前,麵前橫著一把掃帚。
要不是老師來得及時,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後麵我們都因為尋釁滋事被批評罰站,可在教室外,宋嬌意卻對我笑眯眯:
“你才不是怪物,下次誰敢說你,我就揍她!以後有我保護你!”
她比劃了一下,語氣尤為堅定。
我深深看著她,突然沒頭沒尾問了句:
“萬一我這樣一輩子呢,你不會累嗎?”
宋嬌意沒有任何猶豫:
“不會,因為,我愛你。”
她聲音很輕,似有若無,但我還是聽清楚了。
那時,就那個瞬間,我忽然很想感受她口中的愛是什麼。
思緒戛然而止。
宋嬌意捂著受傷的肩膀,深深看向我,張了張口,
良久才丟下一句:
“沈徹,我累了。”
她轉身任由江逾安攙扶離開。
我跟到醫院,隔著病房玻璃看到男人對著她的傷口掉眼淚,
她依靠在他的懷中,小心翼翼擦拭掉淚水。
男人拿出求來的平安玉佩當做驚喜送給她,
兩人勾著手心,一字一句交心到深夜。
等江逾安離開的時候,已經淩晨了。
我徘徊良久,宋嬌意像是早就看到,忽然叫住我: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她的臉色蒼白,眼睫低低壓下來,看不清情緒。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開口:
“我們離婚吧。”
宋嬌意沒反應。
頓了頓,我又將早就擬好的合同發過去。
宋嬌意還是沒說話。
我以為她不想再看到我,起身想離開,
可下一秒,倉促的動作卻扯到放在桌麵的玉佩。
男人誠心求來的玉佩被摔成碎片。
見狀,宋嬌意終於抬頭,看向我,
眼中裹挾著複雜的恨意:
“為什麼?沈徹,你好像總能輕易做出傷人的事情。”
“十年了,你從沒有對我笑過,每次回家,你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不會給我。”
“我為你準備了三百次驚喜,送了上千次禮物,那些東西被你像垃圾一樣視若無物。”
“甚至你還要將別人的好意輕描淡寫摧毀,然後一直一直一直用那張惡心死人臉看過來!你連裝都不能裝一下嗎?”
宋嬌意抬手攥住我的腕骨,眼紅得可怕:
“我好難過啊,沈徹,我也是人啊,沒有反饋的時候會失落,被漠視的時候會傷心,連一點溫暖你都要毀掉,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隻是想讓你像個正常人一樣,算我求求你了,這真的很奢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