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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選擇誰

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反而讓柳玉茹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蕭景珩皺著眉,終於開了口,語氣裏滿是不耐:“娘,用膳吧。有什麼事稍後再說。”

他看了林青晏一眼,眼神複雜:“你也是,身體不好就別跪那麼久,手上的傷處理了沒有?”

他的關心來得太遲,也太廉價。

林青晏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徑自坐下,仿佛沒聽到他的話。

蕭景珩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他覺得自己在祠堂時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也給了她台階下,可她偏偏就是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林青晏!”他壓著火氣,“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我說過,驚塵的事是意外!你非要為了這點小事,讓我們夫妻離心嗎?”

“夫妻?”林青晏終於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侯爺怕是忘了,我今早已經托人將和離書轉交給你了。從那一刻起,你我之間,便再無關係。”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柳玉茹更是驚得站了起來,指著她道:“你......你說什麼?和離書?!”

蕭景珩也是一臉錯愕和茫然:“什麼和離書?我何時收到過你的和離書?林青晏,你為了逼我就範,連這種謊話都說得出口了?”

他眼中的失望和鄙夷,像是一根針,狠狠刺痛了林青晏。

她瞬間明白了。

陸驚塵,根本沒有把信交給他。

她不僅藏了信,還讓蕭景珩以為,這一切都是她無理取鬧編造出的謊言。

一瞬間,林青晏隻覺得遍體生寒。她看著一臉無辜的蕭景珩,看著怒不可遏的柳玉茹,再看看座上那個始終一言不發,冷眼旁觀的蕭懷肆。

她發現自己,已然陷入了一個精心編織的羅網,孤立無援。

謊言。這兩個字像兩座大山,轟然壓下,壓得林青晏喘不過氣。

她抬眼,對上蕭景珩那雙寫滿失望與鄙夷的眸子。曾幾何時,這雙眼睛裏盛滿了對她的欣賞與疼惜,如今,卻隻剩下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婦般的厭棄。

原來,陸驚塵的高明之處,不隻在於偷梁換柱,更在於殺人誅心。

她根本不必做什麼,隻需將那封和離書藏起,蕭景珩的“不信”,便成了刺向她最鋒利的一把刀。

“你這個毒婦!謊話連篇!”柳玉茹的尖叫聲刺破了短暫的死寂,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青晏的鼻子破口大罵,“我們蕭家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才會娶了你這麼個東西進門!編造和離書來咒自己的夫君,你的心怎麼就這麼黑!”

蕭景珩的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原本還存著一絲愧疚,覺得昨夜之事是他對不住她,可眼下,這點愧疚早已被她憑空捏造的“和離書”給消磨得一幹二淨。

“林青晏,你鬧夠了沒有?”他聲音冰冷,“我從未收到過什麼和離書。你若心中有氣,可以衝我來,何必編造這種謊言,將事情鬧得如此難堪?”

林青晏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沒有歇斯底裏地去辯解,也沒有指責陸驚塵。因為她知道,在此時的蕭景珩眼裏,清風霽月、為他擋過箭的陸驚塵,絕不會做出這等偷藏書信的齷齪之事。

她若開口,隻會坐實自己“擅妒”的罪名。

“侯爺說沒有,那便......是沒有吧。”林青晏收回目光,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或許是清晏身子不適,記岔了。”

她這般以退為進,不辯不爭,反倒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打在了蕭景珩的臉上。

他一口氣堵在胸口,愈發覺得眼前的女人陌生得可怕。她不再是那個溫婉順從、凡事以他為先的青晏了。她的平靜裏,藏著他看不懂的刀鋒。

“記岔了?!”柳玉茹卻不肯罷休,她要的是林青晏跪地求饒,而不是這般不痛不癢的認錯,“我看你是瘋魔了!大夫,快去請大夫!給她好好瞧瞧,是不是得了什麼失心瘋!”

柳玉茹一邊嚷著,一邊朝身邊的嬤嬤使了個眼色。

那嬤嬤立刻會意,上前一步,便要來拉扯林青晏:“夫人,您身子不爽利,還是先回院裏歇著,老奴替您請大夫來瞧瞧。”

這哪裏是請大夫,分明是要將她軟禁起來。

林青晏心頭一冷,下意識地側身避開。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如同冰塊落入滾水,瞬間澆熄了滿室的喧囂。

“夠了。”

是蕭懷肆。

他自始至終未曾動過碗筷,隻安靜地坐在那裏,仿佛一尊沒有情緒的玉雕。可當他一開口,那與生俱來的威壓便籠罩了整個前廳。

柳玉茹的叫囂戛然而止,伸手的嬤嬤也僵在了原地。

蕭景珩亦是眉頭一蹙,看向這位平日裏深居簡出、連他都頗為忌憚的二叔。

蕭懷肆的目光並未在任何人身上停留,隻是淡淡地掃過桌麵,聲音裏聽不出喜怒:“食不言,寢不語。蕭家的規矩,都忘了嗎?”

柳玉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不敢反駁,隻得訕訕地坐了回去,嘴裏不甘地嘟囔著:“二弟教訓的是,隻是這......這事實在是......”

“家醜。”蕭懷肆抬眼,目光終於落在了林青晏身上,那眼神深邃如潭,仿佛能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不可外揚。”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柳玉茹所有後續的發難都堵了回去。

他這是在幫她?

林青晏心中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她便否定了這個念頭。蕭懷肆這種人,從不做無利之事。他的每一步,都必然帶著旁人看不透的算計。

果然,他話鋒一轉,看向蕭景珩:“景珩,你身為侯爺,連自己的家事都處置不好,傳出去,豈不讓外人笑話?”

這話看似是在訓斥蕭景珩,實則卻將林青晏的“錯處”釘得更死了——她是需要被“處置”的家事。

蕭景珩臉色一白,垂首道:“二叔教訓的是,是侄兒無能。”

“至於你。”蕭懷肆的目光重新回到林青晏身上,那審視的意味,讓她如芒在背,“既然身子不適,便回院中歇著。別在這裏,擾了大家的興致。”

他的語氣,像是打發一個不懂事的下人。

林青晏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知道,這是蕭懷肆在提醒她,提醒她白日裏在馬車上,他給她的那條“出路”。

他讓她看清,在這個家裏,除了逆來順受,她別無選擇。除非......她選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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