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開車趕往徐曼家,一路不停重撥座機。
連撥六次,電話終於通了。
裏麵沒有人說話,隻有水流聲和洗碗的動靜。
我急聲喊:
“念念?”
“爸爸馬上到,你別怕。”
“廚房裏有沒有水?你先喝口水,聽見沒有?”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通話直接被掛斷。
下一秒,徐曼發來一條語音。
是念念的聲音,語調平穩,咬字清晰。
“爸爸,我沒事的,剛才跟你鬧著玩呢。”
“媽媽對我很好,今天吃得很飽,你不用跑一趟了。”
背景裏斷斷續續傳來王可可的聲音:"......太難吃了......扔了喂貓......"
然後是王誌強的:"......別浪費......端給念念......反正她餓一天了......什麼都吃得下......"
我盯著屏幕,手指死死攥緊。
念念從小什麼事都往心裏咽,受再大委屈也從不說“鬧著玩”。
但徐曼每次敷衍我,最愛說的就是這句話。
這條語音,是徐曼逼她錄的。
我立刻撥通徐曼的手機。
剛接通,她就煩躁地拔高音量:
“你聽見了吧?孩子自己說的,好好的。”
“你又給她灌什麼迷魂湯?”
“她剛剛都哭了,說你非要來鬧。”
我壓著怒火:
“徐曼,讓念念接電話。”
“她不想接。”
“那條語音是你逼她發的。”
徐曼冷笑出聲:
“林遠,你少把人想得那麼惡毒。”
“念念都多大了,連句心裏話都不能說?”
“她就是不想看見你,你聽不懂嗎?”
我直接拆穿:
“她說你威脅她。”
“我威脅她什麼?林遠,你少給我扣帽子。”
“你一個月給那點錢,孩子的各項開銷哪樣不要錢?”
“我為了她,臉都不要了,陪王誌強出來吃頓飯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王可可的聲音。
“徐阿姨,那個歐洲旅行的錢到了嗎?”
“我同學說巴黎鐵塔好看,我要拍照片發朋友圈!”
徐曼笑著哄她。
“到了到了,可可想去哪兒都行,阿姨給你安排。”
手機裏傳出湊近的竊笑聲。
“念念考那麼好有什麼用?她爸就知道轉錢,連親媽都不帶她出去玩。”
“她是不是還在洗碗啊?好可憐哦。”
我攥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給念念轉去的三萬塊,已經成了王可可的歐洲遊。
我咬緊後槽牙。
“徐曼,你拿我女兒的成績,給別人的女兒辦慶功宴?”
“拿我給念念的旅行錢,送別人去歐洲?”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可可家庭條件不好,跟著她爸不容易。”
“我讓她體驗一下怎麼了?念念從小什麼沒見過?她就該學會分享。”
“分享?”
我冷笑出聲。
“她的成績,她的蛋糕,她的旅行基金,連她親爹給的錢。”
“全都讓她分享給王可可?”
徐曼抬高音量。
“林遠,你能不能別這麼小氣?”
“小孩子之間互相沾沾喜氣,怎麼到你嘴裏就這麼難聽?”
我壓低聲音。
“那念念呢?”
“她為什麼餓著肚子洗碗?為什麼被你鎖在廚房?”
徐曼嘖了一聲。
“我沒鎖她,是她自己犯倔不肯出來。”
“她非說蛋糕是她的,跟可可吵起來了,我讓她冷靜冷靜。”
“那本來就是她的!”
我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刺耳的喇叭聲響徹車廂。
“全市前十是念念考的,不是王可可!”
“蛋糕上寫的是念念的名字,旅行錢是我轉給念念的!”
“你憑什麼把她的東西拿去討好別人,還把她關起來?”
徐曼語氣轉冷。
“成績有什麼了不起?做人比成績重要。”
“我是在教她善良,教她別那麼自私。”
我眼底泛紅。
“徐曼,我已經到你們小區門口了。”
她立刻拔高聲音。
“你看見沒有?離婚這麼多年,他還是控製欲這麼強!”
“我帶孩子吃個飯,他就跑來查崗。”
“他自己沒本事讓孩子過好日子,就嫉妒我有人幫忙。”
電話裏傳出男人的聲音。
“曼曼,別跟他吵。”
“林先生,孩子教育上父親確實不能缺位,但也不能隻會給壓力。”
“曼曼一個人帶孩子這麼多年,不容易。”
我踩下油門。
“王誌強,我女兒要是少一根頭發,我讓你們兩個一起付代價。”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你這個態度,難怪孩子會怕你。”
“曼曼一直說你脾氣急,我還不信。”
徐曼立刻接話。
“他以前就這樣,稍微不順心就發火。”
“念念小時候最怕他摔東西。”
我手背暴起青筋。
離婚那年,念念拉著我的衣角。
“爸爸,是不是我不乖,所以你和媽媽才不住一起?”
我抱著她哄了一夜,告訴她不是因為她不好。
徐曼這些年,一直踩著我的退讓,把我塑造成一個隻會發火的父親。
誰敢動我女兒,我就讓誰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