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刪掉。”
我將平板推回去,“這張照片不能出現在我的婚禮采訪裏。”
溫妤掃了一眼,“宣傳方選的圖,我沒注意。”
“那句話也是他們替你寫的?”
她沒有回答。
喬煜扶住溫母,“航班事故受到關注,婚禮團隊想借這個契機做平安主題。阿妤若否認照片,會有人追問她為什麼先救我,對我們都不好。”
“對誰不好?”
溫母拍了拍他的手:“阿煜會被罵,溫家也會被說薄情。小敘,你既然平安,就別抓著過程不放。”
我看向溫妤:“你也這麼想?”
她把平板交還策劃,“照片換掉,文字保留。”
策劃麵露難色:“主辦方已經把預告發給受邀賓客,今晚就是婚前晚宴。現在全刪會影響流程。”
溫妤沉思片刻,俯身握住我的手。
“跟我回婚房,我有東西給你看。”
婚房的客廳擺著海島模型。
她按亮模型裏的燈,一條白色步道從沙灘延伸到水邊,盡頭立著兩個縮小的人偶。
“航班取消後,我讓團隊把儀式搬回來。你不能走太久,我們就在水邊完成宣誓。”
她拿出一張重寫的誓詞。
“照片會撤,座位會改,阿煜不參與送戒。阿敘,給我一晚,我把所有不對的地方改回來。”
我看了很久,“你會讓他退出我們的婚禮嗎?”
“會。”
“不是換個位置,是退出。”
“好。”
她將戒指從我掌心拿走,重新套回無名指。
“別再摘了。”
我靠在她肩上,閉了閉眼。
隻要她肯選擇一次,我還願意相信。
晚宴開始前,溫妤親自替我換藥,又將一雙合腳的軟底鞋放在床邊。
我穿上鞋,她蹲下來替我係好鞋帶。
宴會廳裏坐著雙方長輩和婚禮團隊。
溫妤牽我走到主桌,喬煜的位置已經撤了。
他獨自坐在角落,麵前沒有姓名牌。
溫母臉色難看,卻沒有發作。
主持人請我們上台宣讀誓詞。
溫妤握緊我的手,“隻看我就好。”
屏幕亮起,機艙裏的照片沒有出現。
我看著她,終於念出第一句:“溫妤,我願意。”
宴會廳的門突然被推開。
兩名工作人員抬進一塊巨型展板。
展板上,喬煜穿著原本為我量身定製的禮服,站在海島儀式模型前。
溫妤穿著白色長裙站在他身邊。
兩人手臂相貼,構圖像一對即將結婚的新人。
喬煜領口別著那枚刻有他名字縮寫的灰珍珠胸針。
策劃急忙攔人,“誰讓你們送來的?”
喬煜站起身:“是品牌方的成片。他們說晚宴可以展示,阿妤也簽了同意書。”
溫妤鬆開我的手。
“我簽的是服裝展示,不知道他們會把照片拍成這樣。”
策劃低聲補了一句:“拍攝時品牌方臨時拆了肩線、改了袖長,還在內襯縫了喬先生的姓名縮寫。拍完後已經恢複了原樣。”
我看著她:“你把我的禮服借給他了。”
溫母接過話:“阿煜的宣傳拍攝能抵掉婚禮大半費用,隻穿一次罷了。禮服清洗後仍是新的。”
我沒有看她,隻等溫妤回答。
她擋到展板前。
“我知道品牌方借了禮服,但我以為拍完恢複原樣就夠了。衣服可以重做,我今晚就讓人換。你先把誓詞念完,別讓所有人等著。”
喬煜走上台,“敘哥,你若介意,宣傳費用我不要了。隻是品牌已經印了物料,臨時撤換會讓幾十個人白忙。”
台下有人勸我顧全大局。
我母親的電話也打了進來。
她沉默許久,隻留下一句:“你父親還等著溫家幫忙安排康複床位,別在婚禮前鬧得太難看。”
最後一條退路都被堵住了。
溫妤抱住我,“阿敘,看著我。禮服不是婚姻,我才是。今晚念完誓詞,明天所有事都按你的意思辦。”
“包括讓喬煜離開?”
她的目光越過我,落到臉色蒼白的喬煜身上。
喬煜扶住桌沿,“阿妤,我沒有低血糖藥了。”
溫妤鬆開我,衝下台接住他。
那枚剛被她戴回來的戒指硌著指骨。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它取下,放到誓詞上。
“婚禮不用改了。”
溫妤扶著喬煜回頭,“周景敘,等我五分鐘。”
宴會廳外有人快步走來。
婚禮主辦方負責人推門而入,看清我後徑直走上台。
是陸窈。
“周老師,您昨天申請終止的合作,今晚正式生效。”
全場靜了片刻。
溫妤僵在台階下。
她這才明白,我今晚不是在賭氣取消婚禮。
我早就準備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