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報道撤掉,照片一張都不能留。”
溫妤站在病床邊打完電話,轉頭看我,“記者在出口堵著,阿煜當時情緒不穩,我隻能先帶他走。你別多想。”
她頓了頓,指尖點了點我腳踝的繃帶邊緣。
“等腳好了,我陪你重新選鞋。”
三年前我第一次穿增高硬底皮鞋,鞋跟磨得腳底全是血泡。
她在活動結束後陪我走回家,第二天買來一排軟底鞋,讓我不準再為了合照好看遷就別人。
後來喬煜回國,說我站在溫妤身邊顯得不夠挺拔。
溫母聽見了,第二天便送來兩雙增高皮鞋。
我盯著她還沒放下的手機,“新聞撤了,別人就知道誰才是你的未婚夫嗎?”
溫妤拉過椅子,“婚禮請柬已經發出去,誰不知道?”
“記者不知道。”
“他們認錯人罷了。”
她從袋子裏拿出一雙軟底拖鞋,托住我的腳幫我穿好。
“你要公開,我可以發聲明。但航班事故還在調查,現在拿感情占版麵,對你也不好。”
“醫院樓下隻有這一雙,你先湊合吧。”
我低頭看見鞋側的尺碼貼紙,比我的腳小了兩碼。
喬煜推門進來,手裏拎著藥袋。
“阿妤,你把拖鞋拿錯了。那雙是溫姨讓我買給你的,敘哥的鞋在這裏。”
溫妤的手停在鞋扣上。
原來不是特意買給我的。
喬煜把另一雙拖鞋放下,“溫姨讓我接你們回老宅吃飯,她受了驚嚇,想看見大家平安。敘哥,你不會怪她沒先問你的傷吧?”
護士接過話,“患者需要留觀,今晚最好有家屬陪床。”
溫妤拿出手機安排護工。
我按住她的屏幕,“我不需要陌生人,你能留下嗎?”
她看了喬煜一眼。
“媽隻認阿煜的安撫,等她睡下我就回來。”
“那就讓喬煜陪她。”
喬煜把藥袋攥在胸前,“溫姨發病時會抓傷自己,阿妤需要按住她。我一個人不行。”
病房門外傳來腳步聲。
司機扶著溫母進來,臉色不佳。
她看了看我的傷,“小敘,阿煜父親臨終前把他托付給我們,阿妤照顧他是責任。”
“護工能做的事,何必綁著阿妤?”
溫妤替我掖好被角,“我陪你吃完飯再走,行嗎?”
她打開保溫盒,挑出我不吃的香菜,把粥吹涼後遞到我唇邊。
溫母不耐煩地催了兩次。
我吃了半碗,終究沒再留她。
門關上前,溫妤回頭,“手機別再拉黑,醒了給我打電話,我一定接。”
病房隻剩我一個人。
我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
陸窈。
那年她的公司投標輸給我的康複步道方案後,主動加了聯係方式,後來找我合作這場婚禮。
我盯著號碼看了很久。
最終把設計授權申請又檢查了一遍,確認自己的名字仍在合同甲方那一欄。
婚禮籌備初期,為了方便溫妤確認印刷尺寸和現場物料,我曾簽過一份代理委托。
授權範圍僅限婚禮執行,不包含任何品牌宣傳。
淩晨兩點,麻藥退了。
我疼得握不住水杯,實在受不了,撥打了溫妤的號碼。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接通,喬煜壓低聲音,“敘哥,阿妤剛睡,你別叫醒她了吧。她守了我一整晚,手臂的傷又裂開了,還沒換藥。”
電話那邊,溫妤含混地叫了一聲。
“阿煜,把藥給我。”
喬煜沒有掛斷。
“阿妤,敘哥問你,婚禮的主桌要不要給我留個位置。”
短暫的沉默後,溫妤開了口。
“他既然問了,就把周景敘母親旁邊的位置換給你吧。他家裏沒人來,空著也是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