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頭空茫一片。
為什麼,我隻是認真表達自己的想法,他們卻覺得我在發脾氣,把我當小孩子哄?
甚至我的脾氣在他們心裏如此好笑?
以前,不是這樣的。
因為我脾氣好,大學時總有同學無視我的拒絕讓我幫忙搬書、打掃。
隻有黎梨認真地替我回絕:“他剛剛說了不,沒聽見?”
我看著唐舟:“別人能買二十萬的戒指,我連兩萬都不配嗎?”
更何況,這些錢,都是我辛苦攢下來的。
他一怔,不自然地別開眼。
“黎梨,你想和我結婚,就買這個。”
黎梨愣了下,語氣變得冷硬:“薑宴,拿結婚威脅人就沒意思了,這婚結不成指不定誰後悔。”
我突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結婚是我主動提的,因為她總愧疚我付出了很多。
所以主動提出婚戒的錢由她來出。
唐舟連忙打圓場。
“算了,你們別吵了,一萬二而已,大不了阿梨你之後再節約點。”
他朝黎梨使眼色。
黎梨歎氣,表情出現一絲鬆動。
可我心臟更加酸澀。
我拿結婚威脅都換不來的戒指,僅唐舟一句話她就能讓步。
唐舟伸手來拍我,揶揄:“這下樂壞了吧,財迷——”
卻被我一把推開。
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滿臉錯愕。
黎梨瞳孔驟縮:“薑宴,我就給你八千的預算,要買貴的你自己添錢!”
唐舟很快調整好表情。
“別吵架,薑宴估計今天心情不好。”
“那一萬二我來出好不好,就當送你們的新婚禮物。”
他拿出卡,卻被黎梨製止。
“沒必要,你不欠他的。”
我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笑了下。
“算了,我自己買吧。”
從商場出來,我和黎梨氣氛降到冰點。
唐舟看看她,又看看我,指著對麵火鍋店提議。
“我們去吃火鍋吧,我請客!”
不等我拒絕,他已經拉著我穿過馬路走進店。
他把我推進裏座,朝黎梨使眼色。
黎梨意會,坐到我身邊來,神色很不自在。
“你多點薑宴愛吃的,千萬不要心疼我的錢,我點好鍋底就去打蘸料!”
唐舟一走,氣氛徹底冷下來。
黎梨歎了口氣,先一步打破沉默。
“薑宴,下不為例。”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她無奈。
“火鍋是你想吃的吧?你沒發現唐舟總在遷就你嗎?”
“你有脾氣可以朝我發,但他沒義務慣著你,他也會累。”
“你待會兒偷偷去把單買了,就當給唐舟道歉。”
原來我在她心裏是這種人。
哪怕上學時唐舟沒生活費,我自己挨餓也會分一大半食物給他。
哪怕唐舟一句怕獨居不安全,我二話不說把他接來一起住,沒要他一分房租。
當心有了偏向,眼睛就會被蒙住。
喉嚨一陣滯澀。
看來這頓飯沒必要吃了。
我拿手機,起身要走,卻撞上端著鍋底的服務員。
“嘶!”
手臂在鍋邊擦過,留下一道紅痕。
黎梨立刻站起身:“怎麼是辣鍋,唐舟吃不了辣,換番茄鍋!”
我握住手臂,錯愕地望向她。
燙傷的痛被心底蔓延的無比荒謬和諷刺蓋過。
正在這時,唐舟回來了。
“和好了吧?”
“不枉我一番良苦用心,嘖嘖。”
我懶得再糾纏:“你們吃吧,我去結賬,這頓就當我請的。”
唐舟驚訝:“不是說好我請嗎?”
黎梨變了臉色:“不用管他,結個帳還要大聲炫耀。”
“到時候那點錢花完了,我看他拿什麼訂婚禮酒店。”
我本來已經走出幾步。
聽到這句話又折回來,認真看向她。
“黎梨。”
“我說過,想和我結婚就買下那枚戒指,可你沒有買。”
“所以,我們不會有婚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