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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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門摔上了。

從小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路燈亮了一排，街上的車流來來往往。

我站在路邊，冷風灌進領口裏，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件外套。

袖子磨得發白了。

這件衣服我穿了三年。

周琳從來沒說過給我買件新的。

但她給她弟買衣服的時候，一次能買好幾件。

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

打開了銀行APP。

看著上麵的餘額，我的心情慢慢平複下來。

今天的生意爆了，賺了幾十個。

這筆錢，周琳不知道。

她以為我還在苦哈哈地攢錢。

我本來想告訴她的。

現在沒必要了。

我把手機揣回兜裏，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市中心最好的餐廳。”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我沒管他。

我半年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

為了省錢，中午吃食堂，晚上啃麵包，跑網約車到淩晨，餓得胃疼都不舍得在路邊買碗麵。

我省下來的每一分錢，都被我老婆拿去喂了她弟弟那個無底洞。

今天我不省了。

車子在一家高檔餐廳門口停下來。

菜單拿上來，我翻開一看，每一道菜的價格都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以前跟周琳出去吃飯，超過兩百塊她就開始念叨。

但她弟過生日，她一頓飯能花一千。

我合上菜單，對服務員說，把你們家的招牌菜全部上一遍。

服務員愣了一下，說先生，我們招牌菜有七八道。

“全上。”

菜一道一道端上來。

我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得慢條斯理。

牛排煎得剛好，紅酒醒得恰到好處，甜點精致得像藝術品。

每一口都在提醒我，過去六年我省吃儉用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吃完飯結賬，小三千。

以前這個數字能讓我肉疼半天。

現在我隻覺得痛快。

從餐廳出來，我打了一輛車回家。

推開門，隻有周琳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她聽到開門聲，抬頭看了我一眼。

然後站起來，第一句話是：“你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語氣裏帶著質問，好像是我做錯了什麼。

我把鑰匙扔在鞋櫃上。

“吃飯。”

周琳皺了皺眉。

“吃飯吃到現在？你一個人去吃了？”

“對。”

“吃的什麼？”

“牛排，紅酒，甜品。”

周琳的表情變了。

“你花了多少錢？”

“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