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老婆攢了六年的買房錢。

眼看就能買房了，老婆的弟弟忽然生病了，花光了我們卡裏所有的錢。

我還安慰她沒事，重頭再來就好了。

為了多攢點醫藥費，我下班還去跑夜班網約車，半年沒買過一件新衣服。

直到這天，我的生意突然火了，賺了幾十個。

我興衝衝趕回家，想告訴老婆這個好消息。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她和弟弟在屋裏聊天。

“弟，房子買好了吧？”

“買好了！姐，多虧你給的錢，加上我自己的存款，直接全款拿下。”

老婆也笑了：“那還不是多虧你想出裝病這招，我要直接說是拿給你買房，他才不願意拿出來。”

我愣住了。

原來她弟弟根本沒生病。

我推開門，兩個人笑容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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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周琳坐在沙發上，她弟弟周昊靠著窗台站著。

兩個人看見我，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周琳反應最快，臉上的僵硬隻維持了不到一秒。

她站起來，衝我笑了笑。

“聞默，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

我把水果放在鞋櫃上。

“生意做完了，早點回來。”

周昊把手裏的茶杯放下，朝我點了點頭，叫了聲姐夫。

語氣正常得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我換鞋的動作沒停。

腦子裏回放的全是進門之前聽到的那幾句話。

我脫掉外套，掛在衣架上。

“周昊，你身體恢複得怎麼樣了？”

周昊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周琳一眼。

周琳接過話，語氣特別自然。

“好多了，醫生說再調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我點點頭，走到茶幾旁邊，拿起他剛才放下的茶杯看了看。

“喝的什麼茶？”

周琳說：“就普通的綠茶。”

我把茶杯放下，抬頭看著周昊。

“你那個病，花了不少錢吧？”

周昊的臉色變了變。

周琳趕緊接話，說治病嘛，多少錢都得花。

我沒理她，繼續盯著周昊。

“我問你花了多少。”

周昊喉嚨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周琳拉了拉我的胳膊，說聞默你幹嘛呀，弟弟剛好點。

我把胳膊抽出來。

“我剛才在門口聽見了。”

周琳的手停在我胳膊上，整個人跟被凍住了似的。

客廳裏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周昊先開口了，聲音有點幹。

“姐夫，你聽我說。”

“說什麼？”

我轉頭看他。

“說你沒裝病，還是說那筆錢不是我們卡裏的？”

周昊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我點點頭，又轉向周琳。

“你來說。”

周琳看著我，眼圈開始泛紅。

但她沒哭，也沒有解釋。

沉默了一會兒，她的下巴反而微微抬起來了一點。

“對，錢是我給弟弟買房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已經不是剛才那種小心翼翼的感覺了。

反而帶著一種說開了就不怕了的理直氣壯。

“裝病也是我讓他配合的，因為我要直接跟你說拿錢給他買房，你肯定不會同意。”

我看著她，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們結婚六年。

六年，每一天我都覺得自己娶了個好老婆。

她節省，她懂事，她從來不亂花錢。

我以為我們是一起在吃苦。

結果她是陪著我吃苦，然後把我省下來的錢全部搬去給她弟弟。

我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所以那三十萬，是我們卡裏全部的錢，你一口氣全給了你弟。”

周琳沒有否認。

“他是我弟弟，我不幫他誰幫他？”

“他裝病，你騙我，這叫幫？”

周琳的語氣硬了起來。

“我要不這麼說，你會把錢拿出來嗎？你平時對周昊什麼態度你自己不知道？每次他來找我們幫忙，你都推三阻四的，他是我親弟弟，我能不管他？”

我盯著她的眼睛。

“你管他的方式，就是把你老公當傻子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