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滿月宴上,妻子發起投票。
孩子隨我的姓,選A。
隨她初戀周敘姓,選B。
滿桌親友,全選周敘。
可薑家最難時,是我拿錢幫薑晚開店,又供她弟弟讀完大學。
當年一口一個親哥的妻子弟弟,如今笑得最響:
“我姐夫舔了十五年,哪敢為了一個姓,把老婆孩子都弄沒?”
薑晚看了眼我的臉色,皺眉替我說話:
“別這樣,他也要自尊。”
說完,她卻把孩子抱進周敘懷裏,握著他的手問:“你想好寶寶叫什麼了嗎?”
我媽盯著孫子,眼圈紅得厲害,卻怕我真的妻離子散,隻能陪著笑:
“第一個隨他也行,你們以後還能生。”
我原本還想爭一句。
可看著母親為了替我保住妻兒,也跟著所有人低頭,我忽然覺得沒意思了。
他們不知道,明天送來的除了改姓申請,還有我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
周敘低頭逗了逗懷裏的孩子,笑得從容。
“就叫周遇晚吧。”
他抬眼看向薑晚。
“遇見薑晚,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滿桌頓時響起掌聲。
“周遇晚,好聽!”
“既有薑晚的名字,又有他們相遇的紀念,太有意義了。”
薑晚眼眶微紅,手還握著周敘的手腕。
她弟弟拍著桌子笑。
“還得是周哥,起個名字都這麼浪漫。”
“哪像我姐夫,取的那幾個名字土得要命,聽著就像村口老頭。”
我盯著薑晚臉上的笑,忽然想起她懷孕後,我買了十幾本字典,熬了幾個通宵,寫滿了整整一個筆記本。
其中“承安”兩個字,是我爸臨終前留給未來孫子的。
薑晚隻掃了一眼,就把本子扔到垃圾桶裏。
“又土又晦氣,一股死人味。”
“你爸留下的東西,你自己留著,別塞給我的孩子。”
原來不是名字不好,隻是取名字的人,不是周敘。
我低低笑了一聲。
薑晚終於看向我。
“你笑什麼?”
“薑晚。”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今天這個名字一旦落下來,有些東西,就再也改不回去了。”
她弟弟嗤笑出聲。
“嚇唬誰呢?”
“你舔我姐舔了十五年,要不是周哥當年主動退出,輪得到你娶她?”
“現在不過讓孩子隨周哥的姓,你不但不該鬧,還得謝謝他肯把我姐讓給你。”
我猛地抬眼。
“你再說一遍。”
桌上的笑聲停了。
周敘卻抱緊孩子,往後靠了靠,像是被我嚇到,故意把孩子護進懷裏。
“行了。”
他歎了口氣。
“一個大男人,為個姓鬧成這樣,確實不太好看。”
“你真這麼介意,我不跟你爭了。”
他低頭看了看孩子,似笑非笑。
“反正孩子姓什麼不重要,誰陪他長大,誰才更像爸爸。”
薑晚原本看見我臉色發白,神情已經軟了一瞬。
聽見周敘的話,她立刻沉下臉。
“你夠了沒有?”
“周敘都肯退了,你還要咄咄逼人到什麼時候?”
她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不過就是讓個姓,你一個大男人這麼小氣,不嫌丟人嗎?”
“你要真愛他,就不會拿一個姓證明自己。”
我看著她,忽然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攝影師恰好走過來,提醒要拍滿月合照。
薑晚立刻抱住周敘的胳膊。
“先拍照。”
她從周敘懷裏接過孩子,卻沒有走向我,而是站在了他身邊。
周敘自然地抬手,扶住她的肩。
攝影師看了看他們,笑著說:“爸爸再靠媽媽近一點。”
滿桌人都聽見了。
沒有一個人糾正。
周敘反而順勢靠近,手掌從薑晚肩頭滑到她腰側。
孩子躺在他們中間。
真的像極了一家三口。
我媽紅著眼想往前站。
薑晚弟弟卻擺了擺手。
“阿姨,年輕人的合照,您就別擠了。”
我媽腳步一頓,訕訕退到我身邊。
閃光燈亮起時,我看見她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工作人員很快拿著單子過來。
“薑女士,孩子名字改了,主背景幕布和紀念冊封麵都要重新製作。”
“加急更換一共兩萬八,麻煩結一下。”
薑晚連單子都沒接,理所當然地看向我。
“你去交。”
見我沒動,她皺起眉,從包裏抽出我的副卡,拍到我麵前。
“快點,別耽誤後麵的流程。”
我仍舊沒有伸手。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薑晚臉色難看,轉頭看向我媽。
“媽,您以前到底怎麼教他的?”
“滿月宴這麼大的日子,他非要為了一個姓給所有人擺臉色。”
“您管管您兒子,別讓他在我薑家丟人。”
我媽臉色瞬間白了。
她明明受盡了委屈,卻還是拉住我的衣袖。
“算了,媽求你,把錢付了吧。”
她聲音越來越低。
“媽老了,受點委屈沒什麼。”
“可孩子不能沒有一個完整的家。”
我看著她泛紅的眼睛,胸口最後一點猶豫,也徹底散了。
我伸手接過那張卡。
薑晚臉色這才緩和。
“這就對了,老公。”
“錢交完,你和媽就先回去吧。”
“你們留在這裏也是煞風景,弄得大家都不開心。”
“明天改名協議會送到家裏,你記得簽字,別再鬧了,乖。”
我低頭看了眼手裏的卡。
沒有去收銀台,而是直接揣回了自己的口袋。
薑晚愣住。
我牽住母親冰涼的手,轉身往外走。
“協議我會簽。”
“但薑晚,你也記住。”
“既然你們都認定他是周家的孩子。”
“那從今天起,周家的孩子,別再花我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