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清晨,沈知硯打來了電話。
他的聲音又急又沉。
“秋然,雨薇那邊出了點狀況。”
我沒有說話。
“她兒子突然高燒昏厥,現在正在醫院搶救,我必須過去。”
我低頭看向桌上的婚戒。
“今天是我們的婚禮。”
“我知道,我會盡快回來。”
他說得理直氣壯。
“你先按照流程準備儀式,別讓賓客等太久。”
我差點笑出聲。
“所以你希望我自己先辦儀式?”
“秋然,你別鬧。”他壓低聲音,“雨薇現在真的很需要我。你是我最愛的人,應該能理解。”
你最愛我。
所以我要理解。
我要大度。
沈知硯,如果是七年後的我,說不準會悶聲答應吧。
但是可惜了,現在是七年前的我。
我看著窗外漸亮的天,平靜回答:“好,你去吧。”
他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電話掛斷。
餘小小氣得眼圈發紅:“他憑什麼覺得你還會等他?”
“因為七年後的我等過。”
我把手機放到桌麵上。
“可現在的我不會。”
餘小小看著我:“你準備怎麼做?”
我起身,找到了衣櫃深處,七年前的我最喜歡的那條紅色禮裙。
耀眼,奪目,明媚,張揚。
“聯係一下婚禮後台,待會兒直接連上我的直播。”
我抬頭看她。
“我讓所有人親眼看見,這場婚禮是怎麼結束的。”
婚禮現場賓客雲集。
沈家人臉上掛著笑,程家親友卻顯得格外沉默。
那些曾經受過程家幫助的合作方,一個個站在角落裏,神色複雜。
沈知硯直到儀式開始前十分鐘才匆匆趕回來。
他身上的西裝沾著雨水,領帶也有些歪,臉上帶著疲憊。
可看見滿場賓客後,他還是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
他大概以為我一定在後台。
就像過去七年裏一樣。
隻要他回頭,我就會站在原地。
主持人拿起話筒,聲音傳遍宴會廳。
“現在,讓我們用掌聲歡迎今天最美麗的新娘入場——”
所有人轉頭看向大門。
厚重的婚禮大門緩緩打開。
紅毯盡頭,空無一人。
沒有新娘,沒有捧花,也沒有婚紗。
全場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巨大的議論聲。
沈知硯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
他猛地看向後台,掏出手機撥我的電話。
無人接聽。
就在這時,宴會廳前方的大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原本應該播放婚紗照的屏幕上,出現了我的臉。
我坐在一間空曠樸素的房間,穿著禮服,身後沒有鮮花,也沒有喜字。
隻有一張白紙和一杯冷水。
鏡頭拉近。
我看著屏幕前徹底失控的沈知硯,緩緩開口:
“大家好,我是今天本該出現在婚禮現場的新娘。”
“但這場婚,我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