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識到這一點，我沒有立刻拆穿她，隻是淡淡地問：

“承澤呢？念安住院，我給他打了十幾通電話，他一直沒有接。”

“他去臨市出差了。”婆婆回答得很快。

“最近公司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孩子有我呢，你別什麼事都找他，影響他工作。”

我沒有說話。

在給婆婆打電話前，周承澤已經給我回過消息，隻有短短一句：

【在開會，念安有媽照顧，不會有事。】

得知女兒住院，他沒問病情嚴不嚴重，也沒說要來看望。

仿佛女兒躺在醫院，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他對念安竟然冷漠到這種程度？

“晚晚，你現在還在國外吧？”婆婆試探著問。

“我在醫院。”

“什麼？”婆婆的聲音陡然變了，“你回國了？”

她這反應不像驚喜，更像驚慌。

沒等我說話，電話便被匆匆掛斷。

不到一個小時，病房門被人推開，婆婆氣喘籲籲地闖了進來。

她撲到病床前，抓住女兒的手，眼淚說來就來。

“奶奶的心肝，你怎麼暈倒了？”

“早上讓你多吃一個雞蛋，你偏不聽。是不是學校裏的飯菜不合胃口？”

見狀，我忍不住皺眉。

念安還在休息，她鬧得動靜太大，會吵醒念安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念安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隻是她看清眼前人後，臉色微變，下意識抽回了被我婆婆握著的手。

婆婆的哭嚎頓住，有些心虛地瞥了我一眼。

隨即直起腰，一臉慈愛的對念安開口：

“念安呀，是不是早上沒好好吃奶奶給你準備的早餐，這才餓暈了呀？”

話落，女兒垂下頭，嘴唇抿得死緊。

“這孩子最近越來越不聽話。”婆婆滿臉無奈看我。

“給她做好吃的，她不吃。問她什麼，她也不說。”

“我一把年紀，天天圍著她轉，生怕她磕著碰著。結果還是出了事。”

說到這裏，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晚晚，你不會懷疑我沒照顧好她吧？”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隨後搖頭：“怎麼會？”

婆婆明顯鬆了口氣，開始責怪學校，責怪老師，責怪醫院，唯獨沒有責怪她自己。

從醫院出來，婆婆一路對女兒噓寒問暖，但女兒始終沒有回應。

進家門後，婆婆立刻進廚房煲湯。

冰箱裏，海鮮、新鮮果蔬塞得滿滿當當，餐桌上還有沒吃完的蛋糕。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甚至可以說，生活條件相當優越。

婆婆端來一碗雞湯，耐心哄女兒：“乖，奶奶吹過了，不燙。”

然後一口一口喂她，動作溫柔得無可挑剔。

如果不是醫院的檢查報告還在我包裏，我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晚上，我陪女兒睡覺時，輕聲問她：

“念安，告訴媽媽，你平時在家都吃什麼？奶奶有沒有打你？”

她的身體明顯僵硬起來。

我伸手輕拍她的被，溫柔安撫：“別怕，媽媽在，媽媽會保護你的。”

她看了我很久，嘴唇動了動。

可下一秒，婆婆推門進來，手裏端著溫牛奶。

“晚晚，你坐那麼久飛機也累了，早點休息。”

她把牛奶放到床頭，目光落在女兒身上。

“念安，聽話，別打擾媽媽睡覺。”

她說這句話時，臉上帶著笑，女兒卻在被子下麵不停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