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賞花宴設在長公主的西苑。

牡丹開得正盛，花團錦簇，風一過便簌簌地落瓣。

貴女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亭子裏，手裏捏著團扇，目光卻齊齊落在我身上。

“這不是簡家那孤女麼？聽說和個洗馬的住進了破院子。”

“堂堂將門之後，去給個泥腿子洗衣做飯，圖什麼？”

“大約是圖人家那副好皮相吧？那窮酸我遠遠見過，長得倒是俊。”

“皮相能當飯吃？你瞧她瘦的，連襦裙都撐不起來了，真是丟盡了世家的臉！”

我坐在最角落的石凳上，脊背挺直，麵上神色淡淡。

比起前世被教習嬤嬤用竹板抽爛掌心、被侯府下人克扣冬日炭火凍出滿身凍瘡......

這點口舌之快，實在算不得什麼。

葉芷楓遠遠觀察了我半晌，見我始終雲淡風輕，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她笑盈盈的走過來，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姐姐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裏？這邊的芍藥開得極好，我特意給你留了位子。”

我抽回手，冷淡道：“不必，這就挺好。”

葉芷楓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後扭頭跟旁人說話去了。

宴過半場，眾人起身遊園賞花。

葉芷楓走在前頭領路，我落在了最後。

走到一處假山旁時，她忽然發出一聲驚叫，滿眼驚惶：

“我的紅寶石發簪呢！那可是禦賜的物件，怎麼不見了！”

全場霎時死寂。

貴女們紛紛圍攏過去，你一言我一語地關切著。

長公主被驚動了，帶著一群嬤嬤沉著臉親自過來查看。

葉芷楓眼淚汪汪地跪倒在地：“殿下，那是禦賜之物，若真丟了便是大不敬的死罪！求殿下務必徹查西苑！”

長公主厲聲道：“封鎖西苑，挨個搜身！”

輪到我時，葉芷楓特意叫住了搜查的粗使婆子，微微一笑。

“姐姐身上，你們可得仔細些搜，別漏了什麼不該漏的地方。”

婆子粗魯地在我外衫裏摸索，忽然一枚紅寶石簪子從袖口的暗袋裏滾落。

全場嘩然。

我攥緊了拳頭，站在原地沒動。

“我沒偷。”

“人贓並獲，東西從你衣裳裏搜出來的，你還狡辯？”

葉芷楓抹著淚：“我知道姐姐如今日子過得艱難，你若是缺銀子，跟我說一聲便是，何至於連禦賜之物都敢碰？”

“我若是那等眼皮子淺的愛財之人，就不會接下葉姑娘當作羞辱的桂花糖，也不會選擇宋翊。”

葉芷楓的眼睫一顫，被我當眾提起泥糖的事，變得一時語塞。

她咬了咬唇，轉頭看向另一個方法向。

“孟世子！您是今日宴會的主理人，您來評評理！禦賜之物被竊，按律該當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