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治醫生查房時,發現夾在病曆本裏的轉院單不翼而飛。
麵對質問,蘇淼淼裝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哭訴道。
“我根本沒進過主任辦公室,師母為什麼總是針對我?難道就因為我是窮學生,就活該背鍋嗎。”
顧淮之臉色鐵青地站在一旁,拳頭攥得死緊。
蘇淼淼紅著眼眶,指著我大聲誣陷。
“分明是師母根本不想轉院治病,故意把單子藏起來,就為了陷害我這個無辜的學生。”
我冷笑一聲,直截了當地反擊。
“申請單的調取需要主任醫師的動態密碼解鎖。”
“隻要查一下走廊監控,再看看操作日誌,誰在撒謊一目了然。”
蘇淼淼見這一計不成,立刻掏出手機,在病房裏開啟了網絡直播。
她對著鏡頭哭得撕心裂肺。
“大家評評理啊,師母林若星仗著家裏有錢有勢,強搶我用來治療疑難雜症的特需病床,這是要逼死我啊。”
不明真相的網民瞬間湧入直播間,瘋狂刷屏網暴我。
【資本家連窮人的救命床都搶,惡魔在人間。】
【顧教授縱容妻子欺壓貧困生,建議學校開除。】
顧淮之的手機因為沒關公放,校領導的電話打到了他手機上,語氣嚴厲地暗示。
如果今天不停息這場輿論,他的副教授評選就徹底泡湯了。
顧淮之徹底慌了。
就在這時,我手腕上的血氧儀數據開始異常下降。
蘇淼淼剛才偷走單子的舉動,已經嚴重拖延了轉院的最佳搶救時間。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一陣憋悶。
更讓我惡心的是,我瞥見他亮著的手機屏幕上,顧淮之的官方賬號突然發了一條動態。
“家門不幸,因為我妻子的自私占用公共資源,向全社會深表歉意。”
一瞬間,所有親戚朋友的斥責短信在我的手機上瘋狂彈窗。
而蘇淼淼已經跑出了病房,一屁股坐在醫院走廊盡頭的窗台上。
半個身子探出窗外,聲嘶力竭地威脅。
“師母如果不把特需病床讓給我,我現在就死在這裏。”
婆婆和幾個趕來的校領導嚇得麵如菜色,紛紛跑到我床前進行道德綁架。
“若星啊,你退一步吧,難道你真想看她跳下去?”
“為了大局,為了淮之的前途,你先放棄病床低頭認個錯吧。”
蘇淼淼坐在窗台上,哭著吼道。
“除非師母立刻簽字放棄轉院名額,否則顧老師這輩子都會背上逼死學生的罪名。”
道德綁架的窒息感,比低血糖更讓我痛苦。
蘇淼淼在窗台上得意地看著我,一副吃準了在人命和前途的重壓下,所有人都會逼我妥協的樣子。
顧淮之白著臉,顫抖著走到我床前。
他避開我的目光,從口袋裏掏出了一份《放棄特需病床同意書》。
上麵的家屬簽字欄裏,已經簽好了他的名字。
他走到我床邊,紅著眼眶哀求。
“若星,我求你了,你就忍一忍,等我評上副教授,我一定給你找更好的醫生......”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許多年的男人,心底最深處的火苗,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
他為了他的前途,親手簽掉了我的救命單。
我一言不發,從枕頭下摸出我隨身攜帶的結婚證。
在顧淮之錯愕的目光中,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結婚證撕得粉碎,劈頭蓋臉地砸在他臉上。
“顧淮之,我們完了。”
蘇淼淼見狀,自以為得意地湊上來想拿那份簽字單。
我盯著她那張寫滿貪婪的臉,憋著最後一口氣,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她的臉上。
這一掌極狠,蘇淼淼慘叫著摔倒在地。
接著,我慘然一笑,一把扯斷了自己的輸氧管。
窒息的黑暗徹底蓋住了我的雙眼,我重重地倒在病床上。
監護儀在這一刻,發出了漫長刺耳的平線聲。
顧淮之看著地上的碎紙和徹底失去心跳的我,發出了絕望的哭喊。
“若星,若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