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雙手繞過我的後頸,留下一條項鏈:
“我差點以為三周年禮物要送不出去了。”
“還好你今天來了。”
秦煜川呼吸打在耳邊,很熱:“橙橙,給我點時間想想,嗯?”
鳶尾花纏繞的藍鑽貼在肌膚上,卻很涼。
他記得三周年,可送出的東西,卻是給小棠準備的見麵禮。
我無法形容這種感覺。
隻覺得吃下了一顆中藥味的糖。
不甜,也不能治病,隻讓人犯惡心。
“好。”
說完,電競房泛起令人窒息的無言。
我沒質疑、沒追問。
隻擰動了門把手。
秦煜川沒攔,更沒追出來。
充滿著“隻要他一追,我就立馬會回來”的篤定。
人總是分不清究竟哪次才是真正的離別,所以常覺人生處處是遺憾。
我擰門的手懸在半空,改成了揮手:
“我走了。”
秦煜川低頭玩著手機,連句嗯都沒空給。
挺好。
反正,遺憾的人,不會是我了。
經過秦煜川身邊時,我無意瞥見了手機屏幕。
微信裏,一個粉色草莓頭像懸在我的頭像上方。
與我同為秦煜川的置頂。
隻是,他們的聊天時間停留在一分鐘前。
而我和秦煜川,已經9天沒說過話了。
我在玄關蹲下,借著勾鞋幫子的動作,壓下頂到喉頭的那股酸。
一向寡言的秦煜川,發了占滿聊天框的消息。
哪怕對麵隻是回了個表情包。
【表情包沒乖乖可愛】
【乖乖重選個更貴的禮物,那項鏈配不上你】
【多花點哥哥的錢嘛,哥哥喜歡你花錢,隻花我的錢】
天天說自己母胎單身,不會談戀愛的秦煜川。
一哄小女孩,倒是無師自通了。
我沒什麼表情,穿鞋、係鞋帶、收拖鞋,一如往常。
直到烈陽砸在眼皮上,我才溺水般開始大口呼吸。
肺被空氣撐到刺痛,砸下大顆眼淚。
方才偽裝出的所有克製,在這一刻化作了烏有。
我和秦煜川是因為小棠才相識,卻不是因為小棠才相愛。
秦煜川說過,他無可救藥地愛上我了。
愛到因為我一句“不想再聯係”,覺也不睡就去了機場。
淩晨三點,從重慶到天津。
北方的深冬,零下十三度。
他踩著一棕一白的鞋,睫毛掛冰,像一條可憐小狗。
“看你遊戲在線,知道你沒睡,才敲了門。”
“我不是想打擾你。”
秦煜川的聲音殘留著寒風的痕跡,抖得厲害。
他掏出手機,刪光了包括小棠在內的所有異性。
他沒邀功,沒說要進屋坐坐,隻說想讓我看見他的心。
之後就轉身去了樓下網吧,在沙發上蜷了一夜。
也許那時,秦煜川是真的愛吧。
隻是,這愛在不知什麼時候變了味,過了期。
出租車停在天津最大的二手交易市場時,我用指尖勾掉了最後一滴淚。
早知道隻圖錢就好了。
圖感情傷心,圖錢隻會發財。
“老板,賣項鏈,0克拉無燒矢車菊藍寶石。”
卡裏,一百七十萬到賬。
我的喜悅卻很淡,淡到心口空蕩蕩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