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日後,我隨父兄進了西山校場。
蕭徹穿著監軍的銀甲,始終跟在父親身側。
軍演進行到一半,右營副將突然調轉軍旗。
赤色長旗迎風展開,他拔出佩刀,帶著數十名親兵直衝禦帳。
看台上的女眷驚叫著四散躲避。
貴妃猛地站起來,厲聲質問父親:
“沈將軍,你手下的人為何會衝撞禦駕!”
蕭徹已經拿著監軍令翻身上馬。
“右營擅動,沈家軍有驚駕之嫌,請沈將軍立即交出兵符,由我接管軍陣!”
他說完便朝父親伸出手。
係統的聲音這時忽然響起。
【警告:目標好感度正在下降。】
【請宿主立即安撫目標,避免好感度繼續流失。】
蕭徹動作一頓,抬頭看了我一眼。
可下一刻,他便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父親。
“軍情緊急,還請沈將軍以聖駕為重。”
他伸出的手沒有收回。
我死死盯著他的掌心。
前世,沈家就是這樣一步步把兵權交給了他。
最後,他用沈家的兵圍住將軍府,將父兄押上刑場。
如今同樣的一隻手,又伸到了父親麵前。
可父親還沒動,校場上的副將便慌了。
他接連揮動三次赤旗,身後的沈家軍卻紋絲未動。
隻有那幾十名親兵跟著他衝出來,尚未靠近禦帳,便被兩側將士團團圍住。
父親一聲令下,親手將那副將被掀下馬背,他重重摔進塵土裏。
蕭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軍演旨意下來後,我不知道貴妃會從哪裏下手,隻能讓父親提前做好一切準備。
從那時起,軍旗、口令與虎符必須同時出現,沈家軍才會聽命。
貴妃收買了副將,卻不知道軍中的規矩早已變了。
皇帝受了驚,當場下令將副將押入刑部,徹查此事。
父親走下校場時,臉上卻沒有半點輕鬆。
“人進了刑部,未必能活過今晚。”
我心裏一沉。
副將一死,幕後之人便能把罪名全推到他身上。
父親不僅查不出真凶,還要背上治軍不嚴的罪名,到時候軍權依舊會被蕭徹收走。
這還真是逃無可逃的毒計!
回府後,我立刻叫來大哥。
“能不能在貴妃動手前,把人弄出來?”
大哥皺緊眉頭。
“人在刑部大牢,沈家若插手,明日便會有人彈劾父親私縱叛將。”
我攥緊手指。
好不容易重生,難道還要走上前世的路?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進來。
“姑娘,後門來了一輛洛家的馬車。”
洛霜站在巷子深處,臉色蒼白,身後的馬車封得嚴嚴實實。
“我父親任刑部左侍郎,分管京中刑獄。”
她掀開車簾。
“從刑部提走一個尚未定罪的人,不算太難。”
車廂裏躺著一個被捆住手腳的男人。
正是幾個時辰前,被押入刑部的副將。
副將原本還想嘴硬,直到大哥將一袋金子扔到他麵前。
金錠底部刻著內造印記。
他臉色驟白,很快便招了。
玉華宮的內侍買通了他,讓他在軍演時調轉軍旗。
隻要沈家軍有了驚駕之嫌,蕭徹便能借監軍之職接管兵權。
而那名內侍,已經死在宮井裏。
貴妃把痕跡抹得幹幹淨淨。
我從密室出來時,洛霜仍站在廊下。
想到賞花宴和刑部的事,我沒有繞彎子,直接問她:
“你也回來了?”
洛霜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是。”
“你什麼時候死的?”
“你死後的第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