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飯後，媽媽順口讓我去洗碗，自己則拉著林景坐到客廳沙發上。

林景向我投來滿是得意的眼神，語氣卻很猶豫：

“讓沈揚哥一個人洗不好吧......”

妹妹聽笑了。

“又不是沒有洗碗機，說的好像虐待他似的。”

媽媽立刻接話：

“就是啊，幫忙收一下而已，你和媽媽一起看看這幾家西裝定製，幫他也選一身，他隻知道學習這些他不懂的。”

手一滑，差點摔了碟子。

在大部分小朋友還沒有良好審美的時候，我已經能為自己搭配合身好看的襯衫外套。

那時媽媽總是驕傲地跟旁人說，我兒子以後說不定能做服裝設計師。

可後來，林景來了我們家。

媽媽不許我再添置新衣，她說弟弟從來沒穿過，看見這些會傷心的。

從此我的衣櫃裏隻剩下單調的運動服。

現在她說，我不懂這些。

明明共處一屋，客廳裏的歡聲笑語卻好和我隔著很遠很遠，遠到我怎麼也夠不著。

剛才強忍的情緒再次翻湧，我低下頭吸了吸鼻子。

慶幸沒人看見。

我將碗筷收進廚房，手機滴噔一聲，收到一條信息。

是溫知妤。

【大家都想去江南，下次我單獨陪你去海邊。】

原來她沒忘。

握著手機的指尖用力到發白，突然很想問問她。

到底是大家想去，還是蘇月想去。

可僅僅一瞬便卸了力。

算了。

反正也沒有下次。

不必再問了。

等我從廚房出來，客廳已經沒人了。

抽了張紙擦手，林景笑眯眯地推著行李箱從房間裏出來。

“沈揚哥，你快去收行李，我們要出發了。”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圍裙，十分錯愕。

“這麼急嗎？可是我還......”

不等我說完，媽媽推著行李箱出來，對我皺眉：

“別愣著了，你快點，不然來不及了。”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

“你快點收拾，我們在樓下等你。”

聞言，我慌裏慌張衝進房間打開行李箱，隨便塞了兩件衣服。

可等我趕到樓下，卻並未見到他們，給爸爸打去電話才得知。

他們已經走了。

電話掛斷前，媽媽抱怨的抱怨聲還在傳來：

“叫他快點快點，磨磨蹭蹭的......”

我看著單元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眼眶發酸。

淩亂的頭發，一身簡單運動服，一個空蕩蕩的箱子，一雙隨意穿上的鞋子。

怎麼看，也是著急忙慌出門的樣子。

手機響了一下，是溫知妤的信息。

【我給你打了車，你快點過來，來得及。】

我回：我不想去了。

【為什麼？】

手指懸在屏幕上微微顫抖，有些話實在難以啟齒。

因為我想去的是海邊。

因為我沒有好看的衣服。

因為你們沒等我。

下一秒，溫知妤直接打了電話過來，語氣不悅：

“說好的畢業旅行，你不來算怎麼回事？”

“我們在機場等你，快點。”

又是沒等我開口，直接掛了電話。

網約車正好停在麵前，司機熱心地幫我搬了箱子。

我上了車，沉默地看著窗外。

胸口的沉悶快壓得我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