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星火文創園開了五年烘焙咖啡店。
今天中午,店裏剛賣空第三爐海鹽牛角包,新來的園區運營總監趙總帶著人進來了。
他把一份清退通知貼在我的收銀台上。
“林老板,園區要升級,下個月你的鋪子要騰出來給星級連鎖咖啡。”
“看在你在園區待了五年的份上,給你三天時間搬走。”
我看著那張蓋著公章的通知,笑了。
五年前,這裏是個連路燈都不亮的廢棄拖拉機廠。
是我熬了五年,拍了五百條探店視頻,把這裏做成了全城第一的網紅打卡地。
現在園區火了,他想摘桃子。
他不知道,就在昨天,市中心新開的星悅彙商場,剛給我發了免租三年的入駐邀請。
......
下午兩點,星火文創園的陽光很烈。
我店門口的遮陽傘下坐滿了人,排隊的隊伍一直折到了園區的噴泉廣場。
趙總監就是這個時候帶著兩個保安進來的。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皮鞋踩在我的複古花磚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沒排隊,直接走到收銀台前,把一張A4紙拍在桌上。
“林老板,通知你看一下。”
我正低頭給客人打包咖啡,眼皮都沒抬。
“排隊,或者出去。”
趙總監冷笑了一聲,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
“林老板,脾氣別這麼大。我是星火園區新上任的運營總監,趙輝。”
“這份是清退通知。”
“下個月,我們園區要引進全國連鎖的‘星耀咖啡’,你的鋪子位置最好,得騰出來。”
前台的小徐愣住了,手裏打奶泡的動作停了下來。
排隊的客人們也安靜了,紛紛看過來。
我把打包好的咖啡遞給客人,這才拿起那張紙。
白紙黑字,紅色的公章。
理由寫得很冠冕堂皇:園區業態升級,淘汰低端個體商戶。
我看向趙輝。
“我的合同還有半年才到期。”
趙輝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
“合同裏寫了,園區有權根據整體規劃提前解約,賠你兩個月押金就是了。”
“林老板,大家都是生意人,別鬧得太難看。”
“給你三天時間,把設備清走。”
“三天後如果還不搬,我們強製清場。”
我把通知紙折了兩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趙總監,你可能不知道這家店對園區意味著什麼。”
“五年前,這裏是個鬼屋一樣的廢廠房。”
“第一年,我一天賣不出十杯咖啡,麵包全喂了流浪狗。”
“是我自費搞亮化,是我在網上發了幾百條視頻,把這裏帶火的。”
“現在園區三十家店,有一半是看著我店裏的人流才敢進駐的。”
“你現在說我是低端個體商戶,要清退我?”
趙輝笑出了聲,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
“林老板,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園區能火,是因為地段好,是因為我們集團的整體規劃好。”
“你不過是運氣好,踩中了風口,蹭了園區的紅利。”
“現在園區要走向高端化,你這種連個正規品牌都不是的店,留在這裏隻會拉低我們的檔次。”
他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說白了,星耀咖啡給的租金是你的三倍,還答應給我......給園區一筆豐厚的入場費。”
“你拿什麼跟人家比?”
我看著他那張得意的臉,什麼都明白了。
不是業態升級,是有人要拿回扣。
“三天是吧。”我看著他。
“對,三天。”他直起身,“三天後,我帶人來驗收。”
他帶著保安走了。
店裏死一般的寂靜。
小徐眼睛紅了,“老板,我們怎麼辦?”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繼續做咖啡,後麵的客人還等著呢。”
我轉過身,走進後廚。
老麵包師老周正在揉麵,他聽到了外麵的動靜,手上的動作沒停,但眉頭皺得很緊。
“小林,真要搬?”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王總,星悅彙一樓中庭那個鋪子,我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
“太好了林老板!免租三年,裝修補貼一百萬,我明天就讓人把合同送過去!”
“好,三天後我帶團隊進場。”
掛了電話,我看著老周。
“周叔,我們要換個更大的廚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