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岑薇以為她是肚子餓了,叮囑她紅薯一次性別吃太多,容易脹氣。
她又從牆角提了一捆灰灰菜和婆婆丁,那是沈阿蕎整理出來的野菜,她一眼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這些野菜你也帶著。”
她詢問過係統,係統說這些野菜價值為0,不屬於超額酬勞,可以贈送。
沈阿蕎滿心感激,抱著紅薯和野菜,不停躬身道謝,漸漸的,淡薄的身影消失在院子裏。
白岑薇目送她離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隻不過定睛一看,她離開的地麵上留下幾個創口貼。
她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恭喜宿主成功為異世流民提供勞作崗位,達成前置解鎖條件,正式解鎖“藥王傳承係統”!】
藥王傳承係統?
白岑薇來了興趣。
“這是什麼係統?怎麼用?”
【本係統致力於打造集藥材種植加工、藥膳食補、草本藥浴、天然藥妝、山林康養度假於一體的一站式綜合藥莊。立足雙向幫扶,從根源上解決異世雇工與周邊鄉民的生計問題,帶領眾人安穩謀生,穩步增收!】
謔!格局很大!
跟她此行回來的目的不謀而合。
她原本就想回來開墾藥田、行醫救人、讓那些快要絕跡的藥材重新煥發生機。
白岑薇暗自感慨,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係統繼續發布了第一階段的升級任務:
【當前藥莊等級:0級・廢棄藥莊】
【升級到1級・初階藥莊,需要完成以下任務:
1。藥田開荒10畝;
2。累計雇傭異世臨時工30人次;
3。藥材售賣累計收益折合人民幣一萬元。】
【任務達成獎勵:獨立電力供給係統一套、藥田升級為微靈藥田(地脈靈氣使藥材生長速度+20%)、經營值+30(經營值可在係統商城兌換物資)、每日臨時工招聘名額由1人提升至2人。】
白岑薇仔細琢磨著係統的話。
整套獨立電力係統對她來說誘惑力極大,村子裏電壓不穩經常停電,她連手機都不敢玩。
還有那微靈藥田,生長速度增加,更是長久收益。
但升級任務困難重重。
她從係統那裏得知,臨時工的雇傭每日是有限額的,她現在一天隻能雇一位。
藥田開荒10畝是個浩大工程,需要拔草、曬土、挖溝、施底肥......
如果一天隻能請一位臨時工,兩人滿負荷開幹,也要差不多一個月才能完工。
更難辦的是一萬元的藥材營收。
現在穀中的珍稀藥材幾乎已經絕跡了,隻剩一些普通藥材,村民為糊口大批量賤賣,本地收購價被壓得極低,價格根本抬不上去。
一時間,她完全想不到破局的辦法。
“對了,商城在哪?”
【藥莊等級提升至2級後方可解鎖藥王商城,當前等級暫未開放。】
白岑薇無奈輕歎。
夜色沉沉。
白岑薇簡單洗漱後躺在炕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腦海裏羅列著明天去鎮上的采購清單,思緒飄著飄著,不由自主又想起了沈阿蕎。
不知道那六斤紅薯夠她吃幾天的?
......
沈阿蕎回去後,腳底還是飄的。
她跪在佛龕前頭,狠狠磕了幾個響頭,腦門上都是土坷垃,也不嫌疼。
觀音像的臉已經被風沙磨平了,可她偏就覺得觀音娘娘正瞅著她笑。
她也跟著笑出了聲。
她從未想過,此生還能遇到東家那樣好的人。
對她說話細聲細語,又那樣溫柔地幫她處理傷口,不嫌她臟、不嫌她的斷指晦氣、不嫌她的跛腳耽誤了幹活。
還給了她這麼多紅薯!
天已經黑了,沈阿蕎不敢生火,怕引來流民。
她找了個背風的土坡蜷下來,掏出最小的一顆紅薯,連皮帶肉輕輕咬了一口。
汁水化開的瞬間,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好甜呀!
她喉頭滾了滾,又咬了一小口,含在嘴裏舍不得往下咽。
肚子裏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沈阿蕎把手覆在肚子上,眼底蒙了一層水汽,“你也覺得很甜,是不是?”
她太瘦了,鬆垮的衣服罩上去,半點不顯懷。
沒人知道,她已經有八個月的身孕了。
再有一個多月他就該出生了,也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她倒希望是個男孩,不是重男輕女,是不想讓孩子跟她受一樣的罪。
腹中又是輕輕一踢,像是軟糯的回應。
沈阿蕎咬住下唇,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別怕,娘一定會保護好你,咱們一起活下去。”
就在這時,土坡前方忽然傳來腳步聲。
有人來了!
她猛地起身,下意識扯了一把枯草蓋在紅薯上麵,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人已經翻過了土坡。
“藏什麼呢!”
沈阿蕎抱起紅薯就想跑,可她跛著腳,慌亂之下更是腳步不穩,一個踉蹌差點絆倒,那人已然逼近,還是個年輕的男人。
“有吃的!爹!她懷裏有吃的!”男人徑直撲上來,伸手就搶她懷裏的布包。
“不、不要!這是俺的!!”沈阿蕎瘋了一般拚命抵抗,死死拽著那布包不鬆手。
拉扯間,布包被粗暴扯開,紅薯咕嚕嚕滾落一地。
格外紮眼!
“嗬!紅薯!是紅薯!”男人大喜過望,一邊往懷裏摟紅薯,一邊狂喊,“爹,快來啊!這裏有紅薯!”
月光之下,沈阿蕎終於看清了男人的臉,呼吸一滯。
那張臉都瘦得脫了形,眼窩黑漆漆地凹進去,可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她的哥哥,沈莽山。
她愣在那兒,連搶都忘了搶。
“你個瓜娃子!”一道佝僂的身影跑來,照著沈莽山後背就是一巴掌,“吼那麼大聲作甚,也不怕招來人!”
老漢喘得厲害,眼珠子卻尖。
“哎呦呦,還真是紅薯哩!”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沈阿蕎的爹。
沈阿蕎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爹,哥,你、你們......”
十年了。
自從她被抵債賣到地主家,他們就沒再見過麵。
她的心底忽然升起一抹奢望。
也許,從今往後,她不再是一個人了。
可沈老漢卻像沒看到她一樣,彎倒腰瘋狂撿紅薯,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施舍她。
“瓜娃子,愣著幹啥!快撿!別讓旁人瞅見嘍!”
父子二人默契地沒再看沈阿蕎一眼。
沈阿蕎猛地回過神,手腳並用地撲上去,“爹!是俺啊!俺是阿蕎啊!”
“什麼阿蕎阿麥的!俺不認識!”沈老漢不耐煩地皺緊眉頭,狠狠甩開她的手,“哪來的瘋婆娘,再敢亂認親,老子敲斷你的腿!”
沈阿蕎被甩得坐在地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們不認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