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驚動任何人,原路走出了醫院。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回到家後,我把那本假證隨手扔進了抽屜最深處。
不再重要了。
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去爭辯什麼了。
晚上,我爸媽和遊星朵一起回來了。
他們推開家門時,臉上還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似乎做好了我再次發瘋砸東西的準備。
可我隻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疊著我衣櫃裏的舊衣服。
“小予?”
我爸愣了一下,試探著走過來。
“今天去辦證,還順利嗎?”
他眼神閃躲,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抬頭看著他,平靜地點了點頭。
“挺順利的。謝謝你們。”
我爸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
“順利就好,順利就好!爸就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孩子。”
他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你想通了就好。洛辰今天精神不錯,明天我們要陪他去試一下西裝,他說想留個紀念......”
他的話還沒說完,遊星朵打斷了他。
“叔叔,景予今天累了,先別說這些了。”
她走到我麵前,仔細端詳著我的臉。
大概是我太平靜了,平靜得讓她有些不安。
“景予,你沒有不開心吧?”她伸手想摸我的臉。
我微微偏頭,避開了她的觸碰。
“沒有。我有點困,想去睡了。”
遊星朵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微皺起。
“明天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你可以幫洛辰挑挑款式。”
我媽在旁邊附和:“是啊,一家人整整齊齊的,洛辰肯定高興。”
我看著她們期待的眼神,隻覺得荒謬。
讓我去看著我的女朋友,陪另一個男人試西裝。
這就是他們愛我的方式。
“我不去了,我最近胃不舒服。”
我轉過身,沒再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回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我媽在外麵嘀咕。
“脾氣還是這麼怪,不過好歹不鬧了,那張假證還真管用。”
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倒計時還剩三十六個小時。
從第二天開始,我開始一點點清理這個房間裏的東西。
遊星朵送我的模型玩具,我裝進黑色垃圾袋。
高中時我們一起拍的大頭貼,我用剪刀剪碎,衝進馬桶。
我爸給我織的毛衣,我打包好放在了櫃子最上麵。
我的身體開始出現係統的懲罰機製。
最初隻是手腳冰涼,後來變成了頻繁的咳血。
我把帶血的紙巾仔細包好,扔進外麵的公共垃圾桶,沒讓任何人發現。
他們這幾天很忙。
忙著陪蘇洛辰試西裝,忙著陪他去海邊看日出。
朋友圈裏全是他們四個人的合照。
照片裏,遊星朵扶著蘇洛辰,我爸媽在旁邊笑得像朵花。
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們才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晚上的時候,遊星朵偶爾會抽空給我打個電話。
“景予,洛辰今天吃了很多東西,醫生說他狀態好轉了。”
她在電話那頭語氣輕鬆。
“你在家乖不乖?有沒有好好吃飯?”
我捂著絞痛的胃,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
“嗯,吃了。”
“那就好。再忍忍,等這一切結束。”
她說完就準備掛電話,因為那邊傳來了蘇洛辰叫她的聲音。
“遊星朵。”
我突然出聲叫住她。
“怎麼了?”她語氣裏染上了一絲明顯的不耐。
我看著半空中還剩不到二十四小時的倒計時。
“如果我死了,你會記得我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接著傳來她壓抑著火氣的聲音。
“景予,你是不是又想拿死來威脅我?”
“你能不能懂事一點?我已經給了你結婚證了,你還想怎麼樣?”
“洛辰這邊離不開人,我沒空聽你發瘋。”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扯了扯嘴角。
“原來真的會這麼煩我啊。”我輕聲對著空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