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再遇
“咕咕咕…”一陣肚子餓的聲音突兀的在房間裏響了起來。
“滿滿,我肚子餓了,你陪我下樓到外麵吃點東西吧。”林晚星怕滿滿不好意思,隻好說自己肚子餓了。借口讓她下樓吃東西。
正好也不想看見在外麵正兵荒馬亂的收拾著東西的那一家子賤人。。
滿滿好奇地偷偷瞟了他們一眼。嘴裏也不敢問。
林晚星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解釋。“不用管他們。你隻要記得和媽媽在一起就好。他們都是無關緊要的人。”
抱著滿滿就走下樓去。
臨近傍晚,天依舊冷颼颼的。林晚星抱著滿滿一路走到國營飯店。
拉開簾子,牆上用粉筆寫著菜單,開票的阿姨坐在小窗口後麵,頭也不抬:“吃啥,快點,快要下班了。”
考慮到她們兩個剛出院,“一碗清湯麵,兩個饅頭。”
開票阿姨終於抬起頭,叫她麵色發白,也沒在說話。
林晚星把糧票和零錢遞進窗口。
阿姨撕下一張油膩膩的小票,哐當一聲撂在台麵上。“二號窗口等。”
等了七八分鐘,二號窗口傳來一聲粗嘎的喊聲:“清湯麵,兩個饅頭好了。”
她起身時,棉門簾被人從外麵掀開,一股冷風卷著細雪灌進來。
走進來的人帶著一身寒氣,看到她愣了一下,隨即把目光轉到別處。
林晚星似乎感受到了這目光,向後掃去。一個英姿挺拔的裹著軍大衣的男人正在阿姨那邊點飯。
這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救了她和滿滿叫做宴辭的男人。
林晚星趕忙把飯放在男子坐的桌子對麵,拿著小碗給滿滿添了一點麵條,掰了小半饅頭然後先囑咐她先吃。
“同誌,你還記得我嗎?我是被你前半個月你在鄉下救了我和女孩,你還記得嗎?”林晚星感激的說道。
男人又愣了愣,望著眼前的女子,臉色過於蒼白,瘦的嚇人,一陣風吹過,就能吹跑的那種,但五官秀麗,皮膚白的像瓷娃娃,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
旁邊的小女孩眉眼間跟她一個模樣,跟畫下來的,分外好看。
“你們都沒事了?”男人帶著沙啞的聲音問道。
“我們今天剛出院。謝謝您救了我和孩子。您不僅熱心腸的還替我們墊付了醫藥費,還特意托桂蘭姐照顧我們。”
林星晚急忙去翻口袋,可尷尬的事發生了,口袋裏麵隻剩一點兒毛票和可憐的五塊錢,離100差得很遠,紅著臉不好意思。
“今天出門太急,隻拿了飯錢,您住在哪裏,我給您送過去。”
“不用了,你和孩子沒事就好。”男人沉默很久才低聲道,那聲音就像從胸腔裏擠出來一樣。
頓了頓,又補了句,“應該的。”
兩人誰也沒再說話,許久的沉默。
“肉絲麵好了。”二號窗口叫飯的聲音再次響起
男人起身端飯,正準備吃,似是想到了什麼,起身又朝點飯的阿姨那邊走去,兩人小聲也不知說了什麼。
阿姨起身往後廚走去,過了一會兒,端出來兩碗熱騰騰的雞蛋羹,放在他們的桌子上。
阿姨眉眼一擠,“你們小兩口的感情真好,要不是你男人求我,本來快下班了,不是我好說歹說,大廚才不願意做這個呢。”
林晚星身體一僵,臉騰的紅了“我們不是…”
"謝了。"男人卻截住話頭,他也沒看林晚星,把兩碗雞蛋羹放她和滿滿的麵前,端起自己的麵快速吃了起來。
林晚星看著泛著熱氣的雞蛋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隻當沒事般吃起了自己碗裏的麵。
也許體會到了林晚星的尷尬,男人隨意掃了一眼,生硬補了一句:“快涼了,趕緊吃吧。”又往她們兩個麵前推了推。
林晚星吃麵的手頓了頓,沒敢抬眼,隻輕輕"嗯"了一聲,假裝聽不懂,埋頭繼續吃麵。
開票的阿姨實在是在旁邊看不下去了,趕緊吃吧,我們快下班了。兩碗雞蛋羹有啥不好意思的,孩子都有了,跟剛結婚似的。
男人臉往下沉了沉,直接拿起勺子,把兩碗雞蛋羹一分為二,撥入林晚星和滿滿的碗裏。
“趕緊吃吧,人家要下班了。”
林晚星趕緊吃了一口,也囑咐滿滿吃雞蛋羹。像是配合他一樣,假裝沒聽見那些話。
大約十分鐘之後,男人已經吃完了碗裏的麵條,沉默的看著她們母女兩個。
看著她們吃完了,簡單說了一聲,“走吧,天色晚了,我送你們回去。”
走出國營飯店,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不用麻煩了,我們自己能回去。”林晚星生怕再給男人填麻煩,立馬擺手拒絕。
男人腳步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天黑了,夜路不好走,你也不想再碰見上一次的事情吧。”
林晚星一聽,隻能壓下心裏的那點慌亂,沉默的拉著滿滿的手在前麵走著。
男人在後麵不緊不慢地跟著。
林晚星沒回頭,默默地數著數,一步一步往機械廠家屬院走去。
家屬院的鐵門終於出現在眼前,她鬆了口氣。
“到了,”她停下腳步,扭頭過去,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又給你添麻煩了。還不知道您叫什麼名字?”
“陸宴辭。”
“你住幾樓,等你上樓了,燈亮了我再走。”男人繼續沉默的小聲說道。
林晚星尷尬得腳指頭隻想摳地,心裏像揣了隻兔子。
“二樓最右邊那戶,”說完趕緊拉著滿滿逃也似的跑上樓去。
到了家門口,開了門,打開燈,燈亮的一瞬間,她沒忍住,快步走到窗戶跟前往樓底下看去。
一個往下望,一個往上看,兩人的目光恰好對視,相互點點頭,男人轉身離去。
林晚星望著男人逐漸遠去的背影,咚咚咚的心跳聲在安靜的屋裏愈發響亮。
“媽媽,”滿滿怯懦的聲音響起。
林星晚猛地轉身,“怎麼了,滿滿?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滿滿低著頭,小手不安的絞在一起,聲音低的如蚊子嗯嗯,“那個叔叔對你真好。”
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他是不是喜歡你。”聲音更小了。
林晚星臉瞬間燒了起來,“沒有的事,小孩子不要瞎說話。”
滿滿縮了縮脖子,一句話也沒有再說。
林晚星看著低著頭不敢看她的滿滿,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又努力解釋,“媽媽不是在吼你,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
“嗯嗯,”滿滿隨意的點頭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