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旦節,校長在會上宣布今年校慶每人都有重磅大禮。
可我們三個特級教師卻一人一箱拚夕夕0.01搶的爛蘋果。
而那些隻會溜須拍馬的狗腿子,人手一台最新的水果手機。
“爛蘋果也是水果嘛,這叫憶苦思甜,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校長剛離開,化學怪才劉老師淡定地發了條消息。
市裏的危化品管理局上門,封了學校的實驗室。
語文名師周老師慢悠悠地打了個電話。
明年預定的三個高考閱卷組組長名額直接取消。
而我反手就給我爸發了條語音。
“爸,咱們集團讚助的那個新校區,推平了吧,建養豬場!”
笑死,沒見過把鍋砸了,還覺得自己能吃獨食的!
1
校長張建軍一臉恩賜的表情。
“三位老師都是一線骨幹,就該有吃苦耐勞的精神嘛。”
行政部李姐的聲音帶著諂媚。
“哎喲,現在有些老師啊,就是太嬌氣,這可是進口品種,平時舍不得吃呢。”
周老師是個暴脾氣,當場就炸了,她一把抓起一個爛蘋果。
“進口品種?進口垃圾堆裏的吧?”
“這就是校長說的重磅大禮?我們給學校拚死拚活拿下的省狀元,就換來這個?”
李姐往後縮了一下,“瞧你這話說的,一個蘋果而已,至於嗎?”
“周老師,話可不能這麼說。”
一個嬌滴滴的聲音插了進來,是校長女兒張倩。
“為了滿足你們搞競賽的各種資源,學校的賬都快被掏空了,你們怎麼就不知道知足呢?”
劉老師臉色鐵青,“我們申請的每一筆資源都用在了學生身上。”
“全部都變成了競賽金牌和清北的錄取通知書,沒有一分錢進了我們自己的口袋!”
“嗬。”
張倩翻了個白眼,“學生成績好,你們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評職稱、拿獎金,哪樣少了你們的?”
“沒有學校這個平台,你們算什麼東西?”
“現在不過是幾個蘋果,就忘了學校是怎麼栽培你們的了?真是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
周圍幾個平日裏巴結校長的老師紛紛附和。
“就是,張倩說得對,做人不能忘本啊。”
“周老師你們也太過了,為了幾個蘋果跟校長吵,像什麼樣子。”
“學校給了你們這麼多榮譽,你們還不知足?”
看著他們一張張諂媚的嘴臉,這就是我們為之奮鬥多年的地方?
我壓下胸口的怒火,直視校長。
“校長,周老師和劉老師是創校元老,為學校立下過汗馬功勞,學校就是這麼對待功臣的嗎?”
校長張建軍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他猛地一拍桌子。
“我就是平時太慣著你們了!一個個都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
“學校給你們榮譽,那是看得起你們!還真以為自己有多大能耐了?”
“不懂感恩的東西!”
周圍一下子靜了,所有人都幸災樂禍地看著我們。
見我們一臉不滿,他冷笑一聲。
“我看你們元旦旅遊也別去了,這次三亞的名額給李姐他們。”
“你們三個,留在學校值班,給我好好反省自己錯在哪了!”
說完,他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
路過門口時,張倩還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留下一句“窮酸樣”。
辦公室空了下來。
我們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熊熊燃燒的怒火。
下一秒,我們同時掏出了手機。
2
手機放下,辦公室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周老師看向劉老師,嘴裏憋著笑。
“不知道等校長回來,看著被封的實驗室,還囂不囂張”
一旁的劉老師推了推眼鏡,“等他們發現高考閱卷的名額沒了,表情肯定很精彩!”
說完,兩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小瑜,你可真行啊,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合著家裏有礦啊?”
“一句話,就把張建軍吹了半年的新校區項目給攪黃了?”
我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
“我家是搞教育的,這學校有一半的多媒體教室,都是我家讚助的。”
這些年,我們三個人在學校裏也算是異類。
隻知道埋頭搞教學,不屑於拉幫結派,這才成了張建軍父女的眼中釘。
“周姐,劉哥,別為這群人生氣了,不值得。”
我提議道:“走,我請客,帶兩位前輩去我家的米其林餐廳吃飯!”
周老師和劉老師對視一眼,都笑了。
然而,世界上的事就是這麼巧。
我們前腳剛到餐廳門口,後腳就撞見了校長張建軍那群人。
張倩一眼就看到了我們,臉上立刻浮現出鄙夷。
“喲,這不是我們學校的三位功臣嗎?”
“剛剛還為了幾個爛蘋果哭天搶地,現在就有錢來這種地方消費了?”
“看來學校給你們的待遇還是太好,居然還有閑錢來這兒裝大款。”
說著,她拿出一份文件。
“正好你們都在,省得我再單獨通知了。”
“我來宣布一下,新的一年學校為了降本增效,最新出台的88條新規!”
她清了清嗓子,引得周圍食客紛紛側目。
“第一,為有效提升整體教學效率,特級教師必須負責全年級最差的三個班級!”
“第二,教學經費減半,老師們要發揮主觀能動性,自行解決經費不足的問題!”
“第三,嚴禁所有老師在下班後,以任何形式為學生進行義務補課!”
“第四,以後班級平均分不合格的老師,一律扣除當月全部績效獎金!”
......
周老師氣得拍案而起,“這規定是人定的嗎?差班學生基礎薄弱。”
“不給資源,不讓補課,還要拿高分,你讓我們拿頭去提高成績嗎?”
一旁的王老師立刻幫腔:“周老師,話不能這麼說啊。”
“平時好學生好資源都被你們尖子班占了,也該輪到我們普通班的老師沾沾光了吧?”
“就許你們年年拿優秀教師獎,我們連湯都喝不上一口?”
其他老師也紛紛附和,“就是!早就該這樣了!”
“吵什麼吵!”
校長張建軍不耐煩地打斷我們。
“沒有學校,你們什麼都不是!一點為人師表的樣子都沒有!”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誰有意見,現在就可以滾蛋!”
說完,他帶著一行人得意洋洋地往包廂走去。
周老師擼起袖子就想衝上去理論,被我一把拉住。
“小瑜,你別拉我!我今天非要跟他們拚了!”
劉老師長長地歎了口氣,臉上滿是失望。
“算了,周姐,跟一群瘋狗沒什麼好說的。”
“等過了年,我準備辭職了,咱們特級教師,去哪不是被當寶一樣供著。”
周老師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算我一個!我早就看張倩那個賤人不爽了!”
“自從她空降到學校,咱們的教育資源就一直被她卡著!”
“劉哥,你要是有好去處,可得把我也帶上!”
看著兩位老師義憤填膺的樣子,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那個......周姐,劉哥。”
“要不,你們來我家學校上班吧?”
“工資翻十倍!還包吃包住!”
3
我這句話一出口,周老師和劉老師都愣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
周老師瞪大了眼睛:“小瑜,你......你沒開玩笑吧?你家還有學校?”
其實我之所以在學校當老師,真的是個意外。
我爸那個人,總覺得富二代容易長歪。
非要把我扔進這種複雜環境裏曆練,美其名曰,見識物種多樣性。
這下好了,物種確實挺多樣的,連張建軍這種奇葩都讓我遇上了。
吃飯期間,教師群裏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李姐那幫人在群裏瘋狂刷屏。
一張張照片發出來。
澳洲龍蝦、極品鮑魚、82年拉菲......
李姐:“跟著張校就是有口福,某些人啊,隻配吃爛蘋果,哈哈哈。”
王老師:“可不是嘛,有些人打腫臉充胖子,不知道這會兒躲在哪個角落啃饅頭呢。”
張倩更是直接發了一張自拍,背景是我們三人。
“偶遇了三位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可惜啊,隻能在外麵眼巴巴地看著,真可憐。”
他們故意用AI把我們P成了趴在玻璃上流口水的樣子,極盡羞辱。
群裏頓時一片哄笑。
“哈哈哈哈,張倩太有才了!”
“這圖P得絕了,笑死我了!”
周老師氣得臉都綠了,手機捏得咯咯作響。
“這群欺人太甚的王八蛋!”
她對著桌上的滿漢全席拍了張照,發群裏。
佛跳牆、蜜汁火方、清蒸石斑、八寶野鴨......琳琅滿目。
群裏瞬間安靜了三秒,緊接著,是更加瘋狂的嘲諷。
張倩:“喲,還學會上網找圖了?P圖技術不錯嘛,差點就信了。”
李姐:“笑死,就你們三個,一個月的工資加起來夠這桌菜的零頭嗎?別裝了,累不累啊?”
王老師:“就是,打腫臉充胖子,也不怕臉被打爛!”
周老師氣得直接在群裏跟他們對罵起來,以一敵百,戰鬥力爆表。
劉老師在一旁看著,無奈地搖搖頭。
我則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是我爸剛剛發來的消息。
【手續辦好了,隨時可以接人。】
緊接著是一份電子合同的截圖,上麵清楚地寫著薪資待遇和股權激勵。
我把手機遞給還在生氣的周老師和一臉無奈的劉老師看。
“周姐,劉哥,別跟他們廢話了。”
“我爸這邊都安排好了,待遇按頂格給,你們看看,還滿意嗎?”
兩人湊過來看完信息,臉上的表情再次凝固。
劉老師眼眶微濕,“好,好。”
“有這待遇,我馬上提離職!”
周老師一邊在群裏跟人激情對線,一邊點頭如搗蒜。
“必須離!但還得把獎金拿了再走,咋們仨一年下來多辛苦。”
“一分錢都不能便宜了張建軍那個老王八!”
看著他們鬥誌昂揚的樣子,我笑得更開心了。
這頓飯,我們吃得酣暢淋漓。
所有的憋屈和憤怒,都化作了對未來的期待。
隻是我們誰也沒想到,張建軍的無恥,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象。
4
元旦假期的最後一天。
我和周老師、劉老師三人在辦公室裏值班。
教師工作群裏,從早上九點開始就沒停過。
“哇!獎金到賬了!六萬八!張校威武!”
“我的也到了!七萬二!愛死學校了!”
一張張銀行到賬短信的截圖,配上各種歡呼雀躍的表情包,在群裏瘋狂刷屏。
而我們的手機始終靜悄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看著群裏所有人都曬完了獎金,周老師再也忍不住了。
“我去找財務問個清楚!”
她咬著牙衝了出去。
我和劉老師對視一眼,心裏都有了不好的預感。
幾分鐘後,周老師回來了。
她雙眼通紅,“張建軍那個王八蛋......”
“他把我們三個的年終獎全部取消了!”
“理由是工作態度不端正,造成惡劣影響!”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外傳來一陣陣喧鬧的嬉笑聲。
校長張建軍一行人,旅遊歸來了。
他們提著大包小包的商品,臉上洋溢著度假後的愜意。
“怎麼樣,幾位老師,在學校反省了這幾天,想通了嗎?”
他身後的張倩尖著嗓子:“爸,我看他們是一點都沒想通呢。”
“聽說剛剛為了年終獎那點小錢,還跑去財務室大鬧了一場,真是難看死了!”
校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為學校做了那麼點貢獻,就想躺在功勞簿上要錢?”
“你們那點獎金就是我扣的,怎麼了?不服氣嗎?去告我啊!”
他篤定我們不敢,也告不贏。
畢竟他在這個位置上這麼多年,早就把關係網織得密不透風。
那一刻,我感覺到了徹骨的寒冷。
我拿出了三份辭職信,狠狠甩在校長身上。
“不服怎麼樣?我們不幹了。”
校長先是一愣,隨即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你們拿辭職來威脅我?”
“你們以為你們是誰啊?教育界的泰山北鬥嗎?”
“我告訴你們,離了我們學校這個平台,你們算個屁!”
“我張建軍一句話,就能讓你們在整個教育圈都混不下去!我看哪個學校敢要你們!”
他一把抓起那三份辭職信,“滾!現在就給我滾!別臟了我的地!”
周圍的同事們也開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真是不自量力,以為自己是誰了。”
“就是,跟校長鬥,有好果子吃嗎?”
“這下好了,工作沒了,名聲也臭了,真是自毀前程。”
在一片嘈雜的譏諷聲中,我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爸,可以來接我們了。”
校長還在笑:“怎麼?連回家的車都打不起了?要不要我借你們幾塊錢打個......”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窗外,傳來了一陣陣低沉而整齊的引擎轟鳴聲。
所有人都被這聲音吸引,衝到窗邊。
下一秒,整個辦公室,瞬間石化。
隻見幾十輛勞斯萊斯,組成一條望不到頭的車龍,緩緩停在了校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