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二樓的一扇窗戶被高壓水槍徹底擊碎。
黑色的濃煙夾雜著水汽滾滾湧出。
周念搶過一套呼吸器,不顧隊員的阻攔,強行衝進了門洞。
我媽站在安全線外,撇了撇嘴。
“裝什麼裝?我告訴你周念,蕭和馬上就會抱著貓出來,狠狠打你們的臉!”
火勢終於被徹底壓製下去了。
二樓的窗口不再往外噴吐紅色的火舌,隻剩下灰白色的殘煙在風中飄散。
整棟民房已經被燒成了一個漆黑的骨架。
周圍安靜得有些可怕,隻有水管滴水的聲音在回蕩。
警戒線外的人群沒有散去,大家都在交頭接耳,神色凝重。
我媽卻顯得異常輕鬆。
她從包裏掏出一包紙巾,仔細地擦了擦鞋尖上沾到的灰塵。
然後轉過頭,看著臉色煞白的小姨,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炫耀。
“玉蘭啊,等會兒蕭和出來了,你可得讓周念好好跟他學學。”
“遇事要冷靜,別動不動就大呼小叫的,沒規矩。”
小姨死死盯著樓梯口,雙手合十,嘴裏不停地念叨著菩薩保佑。
她根本沒有理會我媽的挑釁。
我飄在他們頭頂,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我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我甚至有些期待,當她看到我那具焦黑的身體時,還會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上個月我過生日。
周念特意托人從外地帶了一雙最新款的限量版球鞋送給我。
他知道我被逼著每天去操場加練體能,舊鞋早就磨破了底。
那天我捧著鞋盒,開心地笑了好久。
那是這幾年來,我收到過的唯一一份真正屬於“蕭和”的禮物。
可我媽下班回來,看到那雙鞋後,二話不說就奪了過去。
她走到窗前,當著我的麵,把那雙嶄新的球鞋直接順著六樓扔了下去。
鞋子掉進樓下的垃圾桶裏,發出一聲悶響。
“你是不是賤?”
她指著我的鼻子,五官因為嫉妒而扭曲。
“周念送你東西,那是他在施舍你!他在可憐你!”
“你拿人家不要的破爛當寶貝,你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雙手,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隻要是周念的東西,或者是小姨家給的好意,在她眼裏都是刺骨的毒藥。
她必須把我打磨成一把鋒利無情的刀,去刺穿小姨一家的優越感。
可是現在,這把刀斷了。
“出來了!搜救隊出來了!”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呼。
我媽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她撥開人群,大步往前走,準備去迎接她的“英雄”兒子。
然而,走在最前麵的,不是抱著貓的蕭和。
而是幾個眼眶通紅的消防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