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姐,裏麵這火勢控製不住了,趕緊報警叫消防車吧!”
那個提菜籃子的大媽急得直拍大腿,拿出手機就要撥號。
我媽猛地轉過身,一把打落了她的手機。
手機摔在水泥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網。
“報什麼警!誰允許你報警的?”
她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一點火星子而已,叫消防車來幹什麼?看我們家蕭和的笑話嗎?”
大媽心疼地撿起手機,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這人怎麼不知好歹啊?裏麵燒那麼大,你兒子還在裏麵!”
“他死不了!”
我媽扯著嗓子吼了回去,胸口劇烈起伏。
“周念前天衝進火場救了三個人都沒事,他蕭和進去抓隻貓就能死?”
“要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他趁早死在裏麵算了!”
她的話引得周圍人一陣嘩然。
我靜靜地懸在半空,聽著這句熟悉的話,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畢竟比這更惡毒的話,我已經聽過無數遍了。
高二那年分科。
我偷偷在誌願表上填了文科,因為我想考師範,想當個安安靜靜的語文老師。
那是我十八年來,唯一一次想要反抗她的安排。
結果那天晚上,她翻了我的書包,找到了那張誌願表。
她像瘋了一樣衝進我的房間,把我的課本和複習資料全部掃落在地。
“當老師?當老師一個月能賺幾個錢?能上電視嗎?能有榮譽證書嗎?”
她抓起我攢了兩個月生活費買的教資參考書,當著我的麵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落滿了我那張狹小的單人床。
我跪在地上,拚命去撿那些碎紙片,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媽,求求你別撕了,我隻喜歡這個......”
“你喜歡個屁!”
她一腳踢翻了我的椅子,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周念馬上就要進消防隊了,你小姨今天在家族群裏顯擺了一整天!”
“你必須給我退學!去體校!去考消防員!你必須要穿上那身製服把周念比下去!”
我看著滿地的碎紙,心底最後一點微光也徹底熄滅了。
我沒有去讀文科。
我聽話地退了學,去了她托關係找的體能集訓營。
像一條沒有思想的狗一樣,被她牽著走上了那條她為我鋪好的絕路。
“嗚——嗚——”
尖銳的警笛聲打斷了我的回憶。
兩輛紅色的消防車呼嘯著停在了街口。
刺眼的警燈在四周的牆壁上交替閃爍。
有人報了火警。
我媽一看消防車來了,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她覺得這是一種羞辱。
是對她苦心培養出來的“預備消防員”的徹底否定。
幾名全副武裝的消防員迅速跳下車,開始鋪設水帶。
“讓一讓!所有群眾退到安全線外!”
帶隊的班長一邊疏散人群,一邊拿起對講機彙報火情。
我媽突然衝破了警戒線,一把拽住了班長的胳膊。
“同誌,你們別進去!我兒子在裏麵!”
班長神色一緊,立刻轉頭看向二樓。
“裏麵有被困人員?在什麼位置?幾歲了?”
我媽挺直了脊背,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種詭異的驕傲。
“他不是被困!他也是消防員,他是我專門派進去救貓的!”
班長愣住了,顯然沒聽懂這句荒謬的話。
“什麼叫你派進去的?裏麵現在溫度極高,沒有防護裝備進去就是死路一條!”
他用力甩開我媽的手,轉身對著後麵的隊員大喊。
“一隊二隊,準備水槍掩護!帶上破拆工具,立刻進行內攻搜救!”
看著消防員們提著工具往裏衝,我媽急得直跳腳。
“你們不許進!這是蕭和立功的機會,你們不能搶他的風頭!”
她衝上去想要阻攔,卻被兩名外圍的隊員強行拉到了路邊。
她還在不甘心地大喊大叫。
“蕭和!你聽見消防車的動靜沒?”
“你要是個帶把的,就趕在他們前麵把貓給我抱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