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生產完，護士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孩子給我看。

「恭喜產婦，是個小姑——」

話沒說完，我一把就搶過孩子，砰地狠狠摔死在地上。

「我才不要恭喜！她就是個惡種！」

產房頓時死一片的尖叫。

隻因上一世，婆婆嫉妒我搶走她兒子後，發了瘋逼我一起墜樓。

她死了，我重生了。

再來一次，我躲過了墜樓危機，本以為生活就此安寧。

可剛從醫院醒來，醫生說我懷孕後。

一道惡毒而熟悉的聲音，就從我肚子裏猛地傳出：

「哈哈小賤人，沒想到吧？老娘我又投胎了！」

「這一世，我要從你肚子裏爬出來，讓我兒子隻愛我一個人！」

1

「等我出來後，看你還怎麼跟我爭寵！」

林鳳珍猙獰的臉在我眼前不斷放大，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看到身旁的丈夫趙誌宇，我鬆了一口氣，還好......隻是個夢。

忽然，腦海裏清晰地出現了一個聲音：

「哼，命真大，這都沒摔死你！正好，省得我再找身子投胎。」

我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是婆婆林鳳珍的聲音？這怎麼可能？

我下意識捂住肚子，渾身抖若篩糠。

趙誌宇看著我奇怪的舉動，連忙拍了拍我的背溫柔安慰：「思雨，你怎麼了？沒事吧？」

「是不是孩子踢你了？別擔心！過段時間你就習慣了，你就當孩子是在跟你互動嘛！」

他話音剛落，那個熟悉的聲音就再一次響起：

「小賤人！你裝什麼柔弱，等我出來，看誌宇還信誰！」

我強壓恐懼，低下頭試探性地對肚子說：「寶寶，我是媽媽。」

肚子裏的胎兒立刻尖銳地出聲反駁：「呸！我才是誌宇最親的人！你就是個小偷！」

我抓住趙誌宇的手，急切地問：「老公，你聽到聲音了嗎？從我肚子裏傳出來的！」

「啊？什麼聲音？」

趙誌宇神色莫名，他手撫上我的孕肚柔聲說：

「老婆，你是不是孕期焦慮啊？放輕鬆點！」

聽到趙誌宇否認的回答，我渾身脫力靠在枕頭上。

可我確定這不是幻覺。

想到之前在夢裏林鳳珍說的那些話，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老公，讓我媽住進家裏照顧我吧！她陪著我我會安心點！」

趙誌宇答應得很爽快：「行，等周末我就去接媽過來照顧你！」

可當天晚上，我就開始劇烈地孕吐。

幾次過後，我狀態肉眼可見地變差，身體也變得十分疲憊。

當我再一次撲向洗手台嘔吐時，我隻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吐出來了。

我虛弱地跌在地上，肚子裏的胎兒卻笑了，語氣得意：

「難受吧？這才剛開始！我懷誌宇的時候可沒這麼嬌氣！」

我呼吸瞬間急促，手腳冰涼。

林鳳珍......難不成她真的投胎到我肚子裏了？

趙誌宇看我麵色煞白的樣子，心疼地給我拍著背。

林鳳珍生氣地在我肚子裏打滾：「不許碰她！兒子，我才是為你受苦的人！」

我被肚子裏的動靜折磨得沒辦法入睡。

「爸…爸…爸爸…」

寂靜的夜裏，我清晰地聽到林鳳珍在反複練習著這一句軟糯的呼喚。

一股寒意從我腳底升起——她已經在為出生後爭寵做準備了！

我起身，叫醒身旁熟睡的丈夫，聲音顫抖：

「老公，明天咱們去把孩子打了吧！」

2

趙誌宇揉著惺忪睡眼，壓根沒把我的話當回事。

「老婆，你說什麼呢？你這些年吃了多少苦才懷上寶寶。」

「我知道你孕早期難受，等過段時間就好了！別瞎想了，早點睡吧！」

他替我掖了掖被角，打了個哈欠後躺下睡了。

我低頭，盯著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針眼發呆。

是啊！婆婆活著時就一直說我是個不下蛋的母雞。

為了讓我懷孕，不知道逼我紮了多少針吃了多少藥。

可如今我肚子裏的孩子，分明就是婆婆投胎來的，要是生下來......

我心裏猛然一驚，不敢再細想下去。

這個孩子，我一定要打掉！

第二天，等趙誌宇去上班後，我就開始聯係醫院。

正跟醫生打電話商量具體的手術方案時，趙誌宇卻突然回來了。

我慌忙掛斷電話，趙誌宇沒察覺出異常，反而興奮地說：「老婆！你看我接誰來了？」

看到母親朝我走來，多日來的擔憂和害怕化為了滿腔的委屈。

趙誌宇替我擦著眼淚，語氣溫柔：

「別哭了老婆！這不是看你不開心，就提前把媽給你接回來了嗎？」

可突然間，肚子被從裏麵猛踹了一腳。

我疼得麵色煞白，隻聽見婆婆的心聲不滿地咒罵道：

「沈思雨！你讓這老東西來幹什麼？搶我兒子不夠，還找個老的來搶我孫子？」

趙誌宇緊張地把手放在了我的肚子上輕輕撫著：「怎麼了？寶寶又踢你了嗎？」

他這一摸，肚子裏的胎兒立刻安靜下來。

可一旦趙誌宇離開，她就劇烈活動。

我被折騰得心情煩躁，跟趙誌宇抱怨：「老公，這孩子晚上太鬧了，要不咱們......」

我側麵向老公表達著打掉孩子的想法，他卻很開心地打斷我：

「說明我們的孩子很健康活潑啊！」

趙誌宇察覺到了我的情緒不對，專門跟公司請了長假回家照顧我。

被趙誌宇24小時貼身看護著，我想私自打掉孩子的想法也隻能暫且擱置。

正當我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時，一個不速之客卻不請自來。

趙誌宇的妹妹，我的小姑子趙嬌嬌。

趙嬌嬌一進門，我肚子裏的「胎兒婆婆」就興奮地扭動起來：

「嬌嬌！你終於來看媽了！媽投胎到沈思雨這小賤人的肚子裏了！」

我強撐起一抹笑，招呼著趙嬌嬌坐下。

趙嬌嬌卻皺起眉頭，眼神即刻鎖定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脊背一涼。

什麼情況？

趙嬌嬌也能聽到我肚子裏「胎兒婆婆」的心聲嗎？

「胎兒婆婆」還在源源不斷地控訴著：「嬌嬌，媽這些天可被她和她媽那個老東西欺負得不輕！」

趙嬌嬌的神色明顯一變。

我心中篤定，趙嬌嬌也一樣能聽到「胎兒婆婆」的心聲。

果不其然，趙嬌嬌立馬嗆聲，話中帶刺：「嫂子，媽剛走你就懷孕，真是『衝喜』了。」

「不過你可別忘了媽，別以為有了孩子就能獨占我哥。」

趙嬌嬌的氣焰越發囂張，她故意提起婆婆生前有多麼疼愛趙誌宇，多麼不容易。

我忍無可忍，站起身反擊趙嬌嬌：「趙嬌嬌！媽已經走了，我們的生活還要繼續。」

「誌宇是我的丈夫，也是我孩子的父親，我們才是一家人。」

一時間，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趙誌宇見狀連忙出麵打圓場：「好了，有什麼可吵的，媽在天之靈肯定希望咱們和和氣氣的。」

可他眼底因趙嬌嬌提及婆婆的傷感卻久久沒有散去。

等趙誌宇送趙嬌嬌離開後，我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意識到這樣單打獨鬥下去不行。

我媽注意到我的狀態不對，走過來坐在我身邊。

看著我媽擔憂的神色，我猶豫了一下，下定了好大的決心才說：

「媽，我跟你說個事你先別告訴誌宇......」

「懷孕之後，我經常能聽見我肚子裏的孩子說話，但都是一些負麵的......」

我媽驚訝地瞪大了眸子，緩了好半天才說：

「媽之前好像聽老一輩的人說過，孩子在肚子裏的時候還擁有前世的記憶，說不定這孩子也是這種情況。」

我媽選擇相信了我，抱著我安撫道：

「別怕，有媽在呢！」

「你們年輕人現在不是都興什麼胎教嘛！明天開始咱們也試試，說不定能安撫孩子的情緒呢？」

有了我媽的支持，我心裏稍微鎮定了些。

可當天深夜，「胎兒婆婆」的心聲如鬼魅般響在我耳邊，滲人極了。

「沈思雨！你以為找個幫手就行了？」

「你等著，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身敗名裂！誌宇最恨的就是不孝的人！」

3

因為「胎兒婆婆」的話，我戰戰兢兢了好幾天。

除了趙誌宇跟我媽，我不敢跟外人接觸。

可我沒想到，趙誌宇為了緩和我和趙嬌嬌的關係，用「產檢」為由把我騙去了家庭聚餐。

當我在餐廳裏看到趙嬌嬌和幾位親戚在場時，「胎兒婆婆」的心聲異常興奮：

「機會來了！沈思雨，看你這次怎麼狡辯！」

我幾乎是想立刻拔腿就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趙誌宇硬拉著我坐在座位上。

席間，趙誌宇一直體貼地為我夾菜、剝蝦。

「胎兒婆婆」哪能忍，不停地在我肚子裏故意撞擊：「賤人，敢勾引我兒子！」

劇烈的胎動讓我疼得直不起腰。

「媽，你等著，現在我就替你好好收拾這賤女人！」

另一道屬於趙嬌嬌的心聲在我腦海中響起，我震驚地看向趙嬌嬌。

旁邊的親戚仍然說說笑笑，像是完全沒聽到趙嬌嬌的話。

下一秒，趙嬌嬌穿著高跟鞋的腿在桌子下踹向我。

肚子和膝蓋處的劇痛讓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正要跟趙誌宇說，趙嬌嬌麵前的水杯卻無緣無故地翻倒，潑了自己一身。

她大驚失色地站起身尖叫，將趙誌宇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胎兒婆婆」的心聲在此時再一次響起：

「王桂芬，你這個賤人！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話落，隻見所有人都紛紛疑惑地皺眉看向我。

趙嬌嬌最先反應過來，立刻指著我斥責道：「嫂子！你怎麼能罵人呢？」

「舅媽平時總念叨著你，因為你懷孕還大老遠地來看你，你怎麼能這麼罵她？」

趙嬌嬌的火上澆油讓所有親戚都變了臉色。

我雙眸恐懼地瞪大。

為什麼？婆婆的心聲不是隻有我和趙嬌嬌能聽到嗎？

她怎麼還能模仿我的聲音讓別人都聽見？

趙誌宇失望地看著我，「思雨，我知道你是擔心嬌嬌，但再怎麼說舅媽也是你的長輩啊！」

如果我說出是肚子裏的「婆婆」在說話時，恐怕所有人都會以為我是個瘋子。

我百口莫辯，隻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我剛剛什麼都沒說！」

「罵的就是你們！一堆窮親戚，就知道麻煩我老公！」

一道酷似我的聲音在寂靜的餐廳突兀響起。

親戚們礙於趙誌宇在場沒再說什麼，但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唯獨「胎兒婆婆」和趙嬌嬌得意極了。

趙誌宇雖沒再追問，但整個晚上都沉默了許多。

回家後，他第一次為母親的事和我發生爭執：

「思雨，我知道媽以前對你不算好，但她已經走了，你能不能......對嬌嬌和親戚們大度一點？」

可我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委屈。

我徹底明白，婆婆能一定程度影響我的身體或製造幻聽誣陷我。

如果一直被趙誌宇看著無法去打胎，任其發展下去，那豈不是......

我當然明白禍從口出的道理。

跟我媽商量後，我立刻上網購買了錄音筆。

賣家說這錄音筆能錄到孩子的心聲。

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我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能夠解決了。

下次如果再有類似場合，我就全程悄悄錄音，不讓婆婆的陰謀得逞。

深夜，我無法入睡，撫著肚子無聲流淚。

這個我期盼已久的孩子，竟然是我畢生噩夢的延續。

「胎兒婆婆」的心聲得意地響起：

「你哭什麼？這才哪到哪？」

「誌宇心裏已經種下懷疑的種子了。下一步，我要讓他覺得，你根本不想留下我這個『媽』的孩子......」

4

後來的日子，我像變了個人似的，整日渾渾噩噩地躲在房間裏不敢見人。

看我情況這麼嚴重，趙誌宇索性直接辭了職在家陪我待產，變著法地給我準備三餐。

可直到孕晚期，我還是不停地孕吐，嚴重到甚至要日日打點滴。

我的頭發也大把大把地掉，整個人瘦了一大截，形如枯槁。

「胎兒婆婆」就像個詛咒一樣，瘋狂吸食著我的生命。

趙誌宇端著一碗湯走進房間，心疼地看著我憔悴的樣子。

「思雨，我給你買了些安神補品，你看吃了會不會舒服點。」

「沒事，等孩子生了就好了，生了以後老公好好照顧你，你辛苦了！」

我虛弱地點點頭，正要伸手接過。

「胎兒婆婆」的心聲卻在此時惡毒地響起：「吃吧吃吧，等會兒有你受的！」

我意識瞬間清醒，原本伸出去的手驟然回縮。

碗一下子脫手摔在了地上，頃刻間四分五裂。

看著那些散落一地的瓷片，我竟然有種想拿起來劃破自己喉嚨的衝動。

我甩了甩頭，把這些不好的念頭趕了出去。

趙誌宇更加擔憂，之前我一直跟他說要打掉孩子，他一直不敢放我一個人在家。

有他在，「胎兒婆婆」才不敢明目張膽地對我做什麼。

見我躺在床上陷入睡眠，趙誌宇才敢出門。

他剛一走，「胎兒婆婆」開始用劇烈的胎動折磨我，我痛得蜷縮成一團，從睡眠中清醒。

她的心聲慢慢地誘導著我：

「難受吧？去吃藥啊，床頭櫃上有誌宇買的維生素，吃了就能舒服點......」

我警覺地拒絕。

她卻變本加厲，不停在我肚子裏翻滾著。

子宮擠壓著我的內臟，我甚至感到一陣眩暈，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不知是哪兒來的一股力量，操控我走向床頭櫃，拿起了那瓶「維生素」。

「胎兒婆婆」獰笑著：「快吃吧！你現在死了，我也可以平安降生！」

「放心！我不會讓我兒子一個人孤單的！」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一股大力踹開。

趙誌宇一個箭步衝上來奪下藥瓶，又驚又怒：

「思雨！你幹什麼？這是什麼藥？」

「你就這麼不想要我們的孩子嗎？寧願死都不肯要？」

我眼前一片模糊，虛弱地辯解：「這不是我要吃的！這......」

話還沒說完，一股鑽心的疼痛從腹部傳來。

我不受控製地跌倒在地，「胎兒婆婆」的手腳不停地揮舞，我痛得喘不過氣。

「思雨！你怎麼了？」

趙誌宇慌忙抱住我，顫抖著手撥打120。

在極致的痛苦和憤怒中，我指著自己的肚子，用盡最後力氣對趙誌宇嘶喊：

「不是我想死！是她！是你媽！林鳳珍！她根本沒走！她就在我肚子裏！」

「她一直想弄死我，好讓你隻記得她一個人！」

話音落下，趙誌宇目瞪口呆，仿佛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而「胎兒婆婆」發出尖銳的狂笑：

「哈哈哈！說出來了！你終於說出來了！」

「沈思雨，你看誌宇是會信你瘋了，還是信他親媽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