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毅看了眼出現在池底的珠寶,確實很漂亮,但他現在對這些已經沒那麼大興趣了。
“東西我收了。”曹毅的聲音傳來,“不過,下次別送這些了。”
“那......不知仙人喜愛何物?”
曹毅想了想,他現在不缺錢,缺的是點能防身,或者說,能讓他更有安全感的東西。
“你們那,有什麼好點的劍嗎?”
“劍?”
洞口那頭,穆英蘭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明顯的錯愕。
她身後的孔老三更是直接把心裏的疑問吼了出來:“仙人要劍作甚?您若需要神兵,隻需言語一聲,我等便是上窮碧落下黃泉,也要為您尋來!”
在他們看來,仙人能憑空變出糧食,能賜下“烈火之水”,這種種神跡,已非凡人所能想象。他怎麼會反過來,對凡間的鐵器產生興趣?
曹毅聽著洞口那頭傳來的動靜,心裏暗笑。
神兵?
他上哪給他們變神兵去。
他就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普通人,從小到大唯一的愛好就是看武俠小說,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仗劍走天涯。
現在有機會了,搞一把真家夥過來盤一盤,不過分吧?
再說了,王凱那種人跟蒼蠅似的,說不定哪天就敢玩陰的。自己這景區地處偏僻,搞把劍放車裏防身,也算有備無患。
“本尊自有用意。”
曹毅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你們凡間的冶煉之法,鍛造之術,也有可取之處。本尊隻是想看看,你們的‘神兵’,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這番話說得高深莫測,既給了自己台階下,又符合“神明”考察凡間的好奇心。
洞那頭的穆英蘭沉默了。
仙人的心思,果然不是她能揣度的。
或許,仙人是要通過凡間的劍,來評判他們這個世界的武備強弱?又或者,這本身就是一種考驗?
她不敢再多問。
“仙人,我這裏......有一把早年間用過的佩劍。”穆英蘭的聲音變得有些遲疑,“算不上什麼神兵,隻是尋常精鋼所鑄。若仙人不嫌棄......”
她話沒說完,孔老三就在旁邊急了。
“將軍,那怎麼行!您的佩劍,那是何等珍貴!要送,也該從府庫裏挑一把最好的寶劍獻給仙人!”
曹毅一聽,心裏樂了。
府庫裏的寶劍,那肯定是裝飾大於實用。
他要的是穆英蘭這種常年征戰沙場的將軍用過的佩劍,那才是真正的殺伐利器,是真家夥。
“不必。”曹毅直接打斷了孔老三,“本尊對那些鑲金嵌玉的禮器沒興趣。就要她用過的。”
這話一出,洞口那頭瞬間安靜了。
孔老三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穆英蘭的臉頰,在帥帳的火光映照下,微微有些發燙。
仙人......指名要她用過的劍。
這其中的意味,讓她心頭莫名一跳。
“是。”
她低聲應下,隨即解下腰間那把跟隨了她多年的佩劍,鄭重地放入一個長條形的錦盒中,送入井口。
白光一閃。
一個沉甸甸的錦盒出現在曹毅麵前。
曹毅搓了搓手,有些興奮地打開了盒子。
劍鞘是粗糙的鯊魚皮所製,劍柄上纏著暗紅色的舊繩,沒有多餘的裝飾,處處都透著一股飽經風霜的實用感。
好東西!
曹毅心裏讚了一聲,伸手就去拿。
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沒拿動。
他不信邪,雙手一起上,使出了吃奶的勁,那把劍才被他勉強從盒子裏抬起寸許,然後“哐當”一聲,又重重地砸了回去。
曹毅:“......”
他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雙手,又看了看那把靜靜躺在盒子裏的劍,腦子裏一片空白。
這他媽......是劍?
這分明是塊鐵砣!
“仙人?”
穆英蘭的聲音從洞口傳來,帶著一絲關切。
曹毅清了清嗓子,強裝鎮定,為了維持自己“神明”的逼格,他隻能硬著頭皮問:“這把劍......分量不輕啊。”
洞那頭的穆英蘭愣了一下,隨即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回仙人,這已經是我所有兵器裏,最輕的一把了。我等自幼習武,這點分量,早已習慣。”
曹毅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
最輕的一把?
他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居然連一個女人用舊了的“最輕的”一把劍都舉不起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仙人,”穆英蘭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純粹的好奇,“您......難道沒有神力嗎?為何會覺得此劍沉重?”
來了!
送命題來了!
曹毅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總不能說,哥們兒就是個普通人,平時連健身房都懶得去吧?
“本尊的法身,與你們凡人之軀不同。”曹毅的聲音瞬間變得縹緲而威嚴,“此番降臨,為免驚擾天道,隻以神念示人,並未動用本體神力。”
“這凡間的鐵器,在本尊眼中,不過是些許微塵。本尊隻是在探究其內裏的構造與紋理,與分量無關。”
一番話說得雲裏霧裏,玄之又玄。
穆英蘭聽得似懂非懂,但“不明覺厲”四個字,已經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裏。
仙人,果然是仙人。
連看一把劍,都和凡人不一樣。
“我等愚鈍。”穆英蘭立刻恭敬地認錯。
“無妨。”曹毅隻想趕緊結束這個尷尬的話題,“今日便到這裏,有事再議。”
說完,他也不等對方回應,直接就想閃人。
洞口白光即將熄滅。
“仙人!”穆英蘭像是想起了什麼,急忙又喊了一聲。
“何事?”
“您賜下的......那個叫‘蛋糕’的仙物,實在是......太美味了。”穆英蘭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扭捏,“不知......不知日後,是否還有機會......”
曹毅一愣,隨即笑了。
搞了半天,是饞他做的蛋糕了。
他心情莫名好了許多,剛才的窘迫一掃而空。
“看心情。”
他丟下三個字,徹底切斷了聯係。
許願池邊,隻剩下曹毅一個人,對著那把沉重得不像話的古劍發呆。
他再次嘗試了一下,用盡全力,也隻能將劍抬離地麵。想要像武俠小說裏那樣揮舞,簡直是天方夜譚。
“曹。”
曹毅低低地罵了一聲,把劍重新放回盒子裏。
他看著自己這身板,再想想穆英蘭那清冷的聲音,一個荒誕又現實的念頭,在他心裏瘋狂滋生。
不行。
必須得去健身了。
不然以後別說仗劍走天涯,萬一哪天真見了麵,自己連人家姑娘的一把舊劍都提不起來,那還當個屁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