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早早地去了醫院。
主治醫生拿著我的化驗單,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陸清衍,你的淋巴結已經出現了轉移跡象,不能再拖了。”
“最遲這周末,必須辦理住院準備手術。你把費用交一下,我去給你排床位。”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繳費單,看了一眼上麵的數字。
三萬五。
放在以前,這隻是我接兩個私活的錢。
但現在,我的幾張銀行卡裏加起來不到一千塊。
從醫院出來,我徑直去了季星野的烘焙店。
既然講道理沒用,那就隻能用最直接的辦法。
烘焙店今天已經開始試營業。
門口擺滿了花籃,店裏放著甜膩的流行音樂。
我推門進去。
沈曼殊正穿著一身筆挺的卡其色女式店長製服,站在收銀台後幫客人打包。
她臉上的笑容溫柔又耐心,是我這七年裏極少見到的模樣。
季星野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和幾個兄弟談笑風生。
“哎喲,星野,你這店長招得可真不錯,長得漂亮又體貼。”
一個兄弟打趣道。
季星野嘴角輕勾,目光輕飄飄地掃過沈曼殊。
“哪有,就是人老實,肯幹活罷了。我叫她往東她不敢往西。”
沈曼殊聽到這話,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轉過頭,對著季星野討好地笑了笑。
我走到收銀台前,屈起手指敲了敲台麵。
“把那三萬塊錢尾款,還有我的無事牌還給我。”
沈曼殊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難堪。
“你來幹什麼?我不是說了過幾天給你嗎?”
她壓低聲音,試圖把我往門外推。
“我沒時間跟你廢話。”
我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不給錢,我就報警,說你們盜竊我的個人財產。”
季星野的幾個兄弟停下了交談,紛紛朝這邊看過來。
“喲,這誰啊?穿成這樣也來買蛋糕?”
季星野放下咖啡杯,慢條斯理地走過來。
“哥,你這就不講道理了。曼殊姐是自願把錢投到店裏的,無事牌也是阿姨送我的。”
“你跑到這兒來大吵大鬧,是想訛人嗎?”
他轉頭看向沈曼殊,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委屈。
“曼殊姐,今天可是試營業第一天,他這麼鬧,我生意還怎麼做啊。”
沈曼殊的臉色徹底黑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陸清衍,你給我滾出去!”
“你非要讓我在這群朋友麵前丟臉才開心是不是?”
喉嚨處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我忍不住咳嗽起來,牽扯到氣管,咳得彎下了腰。
“放手。”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沈曼殊不僅沒放手,反而變本加厲地拽著我往外拖。
“保安!保安呢!”
季星野在旁邊大聲喊著。
商場的兩名保安很快跑了過來。
“把他趕走,他在這裏尋釁滋事,影響我們做生意。”
沈曼殊指著我,對保安說道。
周圍聚集了幾個看熱鬧的顧客,對著我指指點點。
“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怎麼跑人家店裏鬧事。”
“估計是精神有問題吧。”
我被兩個保安架著胳膊,強行拖出了烘焙店的大門。
在推搡中,我不小心撞到了門框,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
紗布滲出了血絲。
沈曼殊站在門內,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的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擔憂,隻有嫌惡。
“曼殊姐,算了吧,他也挺可憐的。”
季星野假惺惺地走上前,拉了拉沈曼殊的袖子。
“給他拿兩塊昨天沒賣完的試吃蛋糕,打發他走吧。”
沈曼殊點點頭,轉頭叫店員拿了個塑料袋。
“聽見沒?星野心善不跟你計較。拿了蛋糕趕緊走,別在這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