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重病那年,街坊們湊了五千塊救命錢。
為了報恩,我開的鮮肉店永遠比商超便宜,還免費剁餡送貨。
直到今年非洲豬瘟肆虐,屠宰場的白條豬進貨價翻了兩倍。
為了保本,我迫不得已漲價三塊錢。
當天晚上,業主群裏對我罵聲一片。
“周硯,你現在生意做大了,就開始割街坊韭菜了?”
“當初要不是我們借錢給你媽治病,你家墳頭草都三米高了!現在賺黑心錢,不怕遭報應?”
帶頭罵我的劉阿姨,甩出一張隔壁社區的團購截圖。
“人家良心肉鋪五花肉隻要十塊九,還送裏脊肉!”
我點開圖片,肉色發暗,檢疫章糊成一團,明顯不對勁。
我好心提醒:“劉姨,這很可能是病死豬翻新的冷凍肉,吃了會出大事。”
結果群裏全是嘲諷我見不得別人好、造謠生事的罵聲。
見狀,我不再解釋,直接下架門店小程序,把合格鮮肉全轉供酒店。
既然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我直接下架門店小程序,將合格鮮肉全轉供酒店。
三天後,小區幾十號人上吐下瀉被拉進急診。
半夜,劉阿姨哭著打通我的電話,求我出麵證明那批便宜肉有問題。
......
“周硯,你快來市醫院一趟吧!幫我們證明那批肉有問題!”
電話那頭,劉阿姨聲音哽咽,隱約傳來哭喊聲和儀器滴答聲。
看了眼時間,居然是淩晨兩點半。
我淡淡開口,“劉姨,我當初提醒過你,那肉吃不得。現在我幫不了你們!”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你今天必須來!”
她理直氣壯命令我,“現在小區幾十號人都躺在急診打點滴,醫藥費就是個天文數字。”
“你是個賣肉的,你懂行,你馬上過來跟醫生說這肉有毒。”
我擦淨案板上的剔骨刀,放回刀架。
“我是賣肉的,不是法醫,證明不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隨即破口大罵。
“周硯你有沒有良心?當初要不是我們湊錢,你媽早死了!”
“現在街坊們出了事,你不僅見死不救,還在旁邊看笑話是不是?”
這麼多年,我為了還這個恩情,搭進去的免費鮮肉和人工,少說也有十幾萬。
他們早就把我的報恩當成了理所當然的剝削。
“那是你們自己貪便宜買的黑心肉,與我無關。”我冷聲打斷她。
“怎麼沒關係?你要是早點降價,我們能去買別人的肉嗎?”
“再說了,你店裏不是有保險嗎?”劉阿姨壓低聲音。
“你隻要承認那批肉是你偷偷賣給我們的,保險公司就能賠我們的醫藥費。”
真是給我氣笑了。
為了省錢買毒豬肉,吃進醫院後,居然想讓我頂包騙保。
“劉姨,騙保是重罪,你想進去蹲著,別拉上我。”
我掛斷電話,順手拉黑。
清晨,我照常拉開店門的卷閘門。
剛把新鮮的特供排骨掛上鐵鉤,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業主群裏,劉阿姨的女兒宋清漪正在發表千字小作文。
宋清漪剛大學畢業,平時總端著高知精英的架子。
她言辭懇切,字字句句都在把我往絕路上逼。
“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有些人為了利益,連最基本的底線都不要了。”
“我媽好心找周硯幫忙,他卻冷血拒絕,甚至嘲諷我們活該。”
“當年的一飯之恩,換來的卻是農夫與蛇的結局。”
“這種缺乏社會責任感的黑心商戶,根本不配留在我們社區。”
下麵還附帶著一張急診室裏大媽們輸液的淒慘照片。
業主們的憤怒瞬間被點燃。
“太惡毒了!周硯這小子就是個白眼狼!”
“抵製他的肉店!讓他滾出小區!”
“清漪說得對,這種人就是社會的毒瘤,必須曝光他!”
我麵無表情滑動著屏幕。
宋清漪的煽動能力確實不錯,三言兩語就把我塑造成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但她似乎忘了,三天前在群裏帶頭嘲諷我造謠生事的人,也是她。
點開宋清漪的頭像,是一個站在陽光下捧著書的文藝背影。
人還真是越是缺什麼,越是在意什麼!
很快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宋清漪領著幾個臉色蠟黃的大媽,氣勢洶洶堵在店門口。
“周硯,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