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妻的養弟死了。
他留了遺言視頻,說是被我逼抽血逼死的。
未婚妻帶人闖進病房,指認我就是凶手,要我血債血償。
「人證、物證,俱在,你必須給青嶼償命!」
她舉著養弟的遺書,聲嘶力竭地控訴我。
沈家人也咒罵不停,叫囂著要曝光我。
可他們列舉的證據裏,既沒有她養弟的死亡證明,也沒有他的屍檢報告。
「你們說我逼死了他,那他的遺體在哪?」
一貫寵愛養弟的未婚妻恨紅了眼,怒罵:
「他都被你逼死了,你還想怎麼作踐他!」
我早料到她回答不上。
在我車禍前,他們早就和沈青嶼計劃好了假死,要把逼死小舅子的帽子扣在我頭上。
可如今沒有證據,我憑什麼要接下這頂殺人犯的帽子。
我沒說話,反手撥打110。
「有人偽造證據誣陷我殺人。」
「我要求驗屍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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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趕來時,未婚妻沈眠正怒吼讓著保鏢要把我拖出病房。
「就算警察來了,也改變不了你害死青嶼的事實!」
「我要你血債血償,以命抵命!」
手背的滯留針被暴力扯開,暗紅的血逆流在點滴瓶裏炸開了花。
透明的液體瞬間染成紅色。
麻醉藥效沒過,我提不起絲毫反抗的力氣。
像案板上的肉,任由沈眠作踐。
就在我被拖到病房門口時,沈眠和趕來的警察四目相對。
她憤怒的神情出現一絲震驚,看到對方出示的證件後,臉上的怒意收斂了幾分。
我被扶回病床上,警察調正記錄儀,開始問話。
「誰報的警?」
我扯了扯軟綿綿的手,無力舉手。
「我打的電話,我叫薑楓。」
隨後指了下沈眠,「她指控我逼死人,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要草芥人命。」
沈眠反駁。
「誰說沒有證據?」
「遺書就是證據,你就是逼死青嶼的凶手!」
她拿出沈青嶼留下的遺言視頻。
視頻裏沈青嶼麵色慘白,眼神絕望,口口聲聲說我就是逼死他的凶手。
時長很短,隻有五秒鐘。
畫麵定格在護士要帶他去抽血那一刻。
「一個沒頭沒尾的視頻,算什麼證據。」
「先不說沈青嶼有沒有死,光靠這五秒視頻,你憑什麼斷定沈青嶼死亡就是我逼的?」
我攥緊被子,冷眼看向沈眠。
警察也開始記錄。
沈眠咬牙,「青嶼不是說了,是你逼他抽血的,還敢狡辯你不是凶手!」
「那你是親眼看見他是死於給我抽血中了?」
沈眠語頓,「你什麼意思!」
「我說,你是親眼看到沈青嶼是在給我抽血時死亡的嗎?」
她正想發作,看了眼警察,語氣生硬:「沒有。」
「但青嶼不會說謊,你就是逼死他的凶手!」
我沒理她,轉頭看向警察。
「莫名其妙的視頻,這算什麼證據,若是我也錄個視頻,聲稱是你害死了我,然後消失,是不是你也是殺死我的凶手?」
沈眠睜大眼睛,壓下的怒火再次勾起。
「薑楓,你——」
我直接打斷她,繼續道:
「我請求警官同誌先找到沈青嶼,確認此人是否真的身亡。」
車禍發生後我被送到醫院,意識模糊間確實聽到沈青嶼的聲音。
但不代表他就是我害死的。
警察點點頭,向沈眠要查驗沈青嶼的遺體。
「遺體在哪?我們要驗明正身。」
沈眠沒說話,倒是沈父搶著回答。
他哭著哽咽開口:「青嶼的遺體已經送去火化了。」
我猛地看向他,「你說什麼!」
沈眠扶著沈父,冷聲補充:「青嶼的遺體已經火化,他受的苦已經夠多了,你還想怎麼作踐他!」
我沉下心,問:「證明呢,火化證明,死亡證明,哪家機構下的結論?」
不等沈眠回答,這時門外進來兩名醫護人員。
他們喊:「沈總,這是你要的文件。」
沈眠將文件遞給警察。
「這是青嶼的死亡證明和火化手續。」
警察看了兩眼,和同伴低語幾句,如實記錄。
「薑楓,事實就擺在眼前,你還想怎麼抵賴!」沈眠紅了眼。
我看著鮮紅的公章,沒說話。
我都忘了,這家醫院是沈氏旗下的醫院。
她要什麼證明,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車禍前,我就已經知道沈眠要做什麼。
她和沈青嶼早就商量好,用假死來逼我放棄和沈家的婚約,逼我離開。
隻是我沒料到,她會在車禍上做手腳,利用我昏迷給我設了天大的局。
早早就準備好的死亡證明,此刻跟刀子一樣狠狠紮進我心口最柔軟的位置。
且越紮越深。
可單憑這兩樣就想定我的罪,還不能夠!
我深呼吸。
「既然確認沈青嶼死了,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
「我車禍時昏迷不醒,我是怎麼逼死沈青嶼的?」
第2章
警察聞言,停下記錄的動作看向沈眠。
「沈小姐,請你解釋一下。」
或許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問,她有一瞬失神。
她示意保鏢,隨後帶了個人進來。
是個護士。
沈眠看向我。
「就是她傳你的話,說你以沈家女婿的身份,強行要青嶼給你輸血!」
護士進來就忍不住發抖,在警察問話時,更是慌到口吃。
卻在指認我就是指使她的人時,語氣堅定。
「我是負責手術室裏器械清算的,薑先生中途醒過來一次,得知是沈先生給他獻血,就強硬命令我,他隻要沈先生的血,如果我不照做,他一定不會放過我。」
聽到這話,我攥緊手心。
果真,人證,物證,俱在。
「我好心提醒你,要是查出你作偽證,你就是共犯。」
護士聽到我的話,肩膀忍不住發顫,連忙道:
「我說的句句屬實,就是薑先生指使我做的!」
「薑楓,你平時就喜歡拿身份壓人,這話的確像你能說出的!」
「可憐青嶼這麼聽話乖巧,竟這麼無辜被你害了!」
沈眠神情氣憤,一副恨不得將我就地正法的模樣。
我抬頭對上她要冒火的眼睛,冷聲問:
「既然說是我指使的,那沈青嶼的抽血記錄和登記手冊呢?」
「你斷定是我害死了沈青嶼,那就把證據拿出來。」
她利用沈青嶼假死來騙我,又兜了這麼大的圈子,我不信她事事俱到。
她一向寵愛沈青嶼,難不成她當真會讓沈青嶼抽這麼多血?
沈眠揮手示意,醫生就拿來沈青嶼的抽血記錄。
但上麵隻有抽血的毫升數據,沒有證明身份。
我冷笑,「誰能證明,這麼多血,就一定是抽沈青嶼的。」
「誰做的記錄,又是誰抽的血?」
我步步追問,沈眠臉色慢慢僵了下來。
「你還有臉問,要不是你,青嶼怎麼會死!」
「我怎麼沒臉問,事關我的清白,當然是越清楚越好。」
「但憑一份沒名沒姓的抽血記錄,憑什麼斷定是沈青嶼的?」
「若是別人冒充,或者記錄有誤,摻雜其他人的數據,又怎麼算?」
沈眠麵色一凝,不發一語。
眉頭緊皺著,一層淡淡的怒意縈繞不散。
我繼續:「我看不如這樣,抽了這多血,肯定還有剩餘,不如檢一檢,到時候就知道有沒有作假了。」
警察幾人低語幾句,隨後同意。
沈眠見狀,不由收緊插兜的手。
冷聲道:
「薑楓,青嶼都被你害死了,你還有心情在這胡攪蠻纏!」
沈父收回落在抽血記錄的視線,心痛看著我。
「青嶼先前是跟你有些矛盾,但那些事都過去多久了,沒想到你還記得。」
「他被我慣壞了,是有些不懂事,但你也不用這麼報複他,還害了他性命。」
警察聞聲,轉頭詢問什麼事情。
我想了想,估摸是一個月前的事。
能讓沈父在意的,也隻有那件事。
一個月前,我和沈青嶼吵了一架,原因是我發現了沈眠寫給沈青嶼的情書。
我以為是沈青嶼不要臉,借著養弟的名分勾搭沈眠,將他罵個狗血淋頭,還狠狠扇了他幾巴掌。
畢竟我和沈眠的婚約,是我父母去世前定下的,我注定要娶沈眠。
我向來要強,眼底絕不能容忍這種違逆的醜事。
那天後,我就處處瞧不上沈青嶼,每次見到他都是冷嘲熱諷。
我還沒開口,沈父就哭著狀告我如何仗勢欺人,如何跟沈青嶼過不去。
沈眠在邊上,時不時補充一句半句。
儼然一副,害死沈青嶼的人,除了薑楓,沒有第二個人。
沈眠說著,甩出一份沈青嶼進抽血室的視頻。
「我們不是憑空揣測,我們有證據!」
第3章
「這是從走廊監控拷貝下來的錄像,青嶼幾番想從抽血室離開,都被拽了回去。」
「警官同誌,我沒有冤枉薑楓,他就是害死青嶼的凶手!」
警察看著視頻,仔細留證記錄。
視頻清晰拍下沈青嶼驚慘白的臉,他幾次抽血室掙紮著出來,但都被身後冒出的手強硬拽了回去。
那扇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沈青嶼臉上的淚痕,每一幀都清晰可見。
掙紮過後,他還是被拖了進去,神情破碎。
其中記錄的警官感歎:「真可憐。」
沈父哽咽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薑楓,你個殺人犯,我一定要曝光你的所作所為,告慰青嶼的在天之靈!」
沈眠也一副勢必要清算到底的態度,看我的眼神,充滿恨意。
恨不得將我扒皮抽筋,好為沈青嶼報仇雪恨。
這時,先前跟去查驗的警官回來,手裏拿著一份報告。
他嚴肅看向我,「留存血樣檢測已經和基因庫做過數據對比,確實是沈青嶼的。」
「薑先生,沈家拋出的種種證據都指明,你就是害死沈青嶼的凶手,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心頭咯噔一下,沈眠眼中的恨意漸濃。
「那還等什麼,你們快點把他抓了。」
「他就是害死青嶼的凶手,絕不能輕易放過他!」
可警察卻遲遲未動手。
就在沈眠困惑時,我冷聲問:
「你確定是我逼死了沈青嶼?」
她頷首:「那還有假,這些證據哪一樣不是指向你。」
「要不是你強行逼迫青嶼給你抽血,他怎麼會死!」
沈父也附和,「薑楓,你真是蛇蠍心腸,你害死了我的青嶼,你還我青嶼的命來!」
他哭得悲痛欲絕,好似沈青嶼真的死了一樣。
我平靜看著,打開手機調出一張照片。
「可我發生車禍前,親眼看到沈青嶼醉熏熏從酒吧回了沈家。」
這還是我跟蹤他拍的,原以為他又去糾纏沈眠,沒想到是我狹隘了。
這點,是我對不起沈青嶼。
沈眠抬眼瞥了一下,敷衍道:「薑楓,事已至此,你還說這些有什麼用。」
「警察同誌,你們快點把人帶走吧。」
我冷笑一聲,「沈眠,你難道不知道,獻血前24小時是不能飲酒的嗎?」
「沈青嶼飲酒到車禍給我輸血,不超48小時,醫護人員給他抽血時,沒有做過采樣麼?」
沈眠瞬間看過來,她穩操勝券的神情有了一絲裂痕。
在我不斷的質問中,這道裂痕延申出更多的裂痕,直至她臉色驟變。
「你說我強迫他抽血,還抽了2000CC,我這麼惜命的人,會拿我自己的命開玩笑麼?」
「還是說,給我主刀的醫生,會拿患者的性命開玩笑,要害死兩條人命?」
第4章
沈眠沉默,她嘴角緊繃著,這是她的習慣動作。
一遇到脫離掌控的事後,她就會擺出一副全天下都對不起她的神情。
被我點名的醫生匆匆趕來,自證清白:
「冤枉啊,我從頭到尾都謹遵醫德,從沒有做違背職業的事!」
警察也如實記錄。
「你們沈總好像有些恍惚,你給她解釋一下,獻血前24小時喝過酒,能不能獻血。」
我冷眼看向主刀醫生。
他慌恐不已,斟酌道:「一般情況下不能。」
話音沒落,他在對上沈眠的眼睛時,連忙找補。
「但沈先生情況特殊,體內酒精已經揮發。」
沈父眼看事情不對,連忙接話。
「薑楓,你少在這胡言亂語,就算青嶼喝過酒,又有什麼關係,導致他身亡的罪魁禍首還是你!」
「警察同誌,少和他廢話,趕緊給他抓走!」
說著,他招呼邊上的保鏢,上前拿人。
被我一手攔下。
「沈父,我這個殺人犯都不急,你急什麼?」
「讓沈青嶼等一會,不耽誤他投胎。」
沈父被嗆得說不出話,一個勁捂著心口指著我。
好像我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一樣。
我看向沈眠,她緩過神。
「我知道青嶼的酒量,他頂多兩杯的量,給你抽血時,酒早就醒了。」
「薑楓,你跟我扯這麼多,到底幾個意思?」
「沒什麼意思,隻是想告訴你們真相而已。」
「你們都肯定,沈青嶼給我抽血時,早就醒酒,可你們壓根不知道他那天到底喝了多少,你估摸的不過是他平時的酒量而已。」
幾人看清我甩出的酒水單時,差點驚掉下巴。
「這是沈青嶼所在包廂叫的酒水單,包廂隻有三人,卻點了足足五六人喝的酒水,都偏偏是中高濃度的混合酒。」
「喝了這多,沒有兩天是醒不過來的,更可況是血液裏。」
沈眠反駁,自信不已。
「不過是份賬單,青嶼酒量不好,就算點了,也不會喝這麼多。」
我早料到她會狡辯,我看向警察記錄員。
剛才他拿到血樣檢測結果時,臉色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警官,沈青嶼的血樣檢測報告中,是否含有酒精成分?」
對方嚴肅點點頭,「沒錯,且濃度很高。」
沈眠詫異的神情再度出現崩裂,震驚的神色中閃過一絲慌亂。
一把搶過警察手裏的檢測報告。
「沈眠,你要是不知道獻血中含有酒精會有什麼危害,就自己上網去查。」
「別隻知道偽造證據,無視正常生理知識,空鬧一場笑話。」
她咬牙看著我。
「就算這樣,也改變不了青嶼是被你害死的事實!」
「醫院不會作假,證據不會說謊!」
沈眠還一副執迷不悟的模樣,我搖搖頭。
證據是不會說謊,可若證據本身就是個謊呢。
她的醫院,作不作假,還不是她一句話的事。
我將床頭的診治記錄遞給警察。
「這是我的就診用藥記錄。」
上麵除了記錄我用了什麼藥,還有我的身份信息。
在是否輸血欄裏,還做了特別標注。
我轉頭看向沈眠,平靜道:
「拋開其他不談,你知不知道,我是熊貓血,稀有血型。」
「以沈青嶼的血型,他怎麼可能給我輸血。」
「不如你告訴我,血型都不一樣,怎麼輸血?」
我的話,如同驚雷一樣在病房內炸開。
每個人的臉色都各不相同。
尤其是沈眠,一再震驚的神情跟石化一樣,手心緊緊攥著不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