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秒的我還在進行財經雜誌專訪,再睜眼,我成了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的農家女。
全家人決定把我這個二女兒被賣進侯府當丫鬟。
爹娘沉著臉說:“家裏隻有幾畝田,養不活一大家子,你去當丫鬟是享福。”
兄嫂附和:“爹娘養了你十六年,也該你盡孝了。”
妹妹則捂著胸口咳嗽兩聲:
“姐姐,若是我跟你一樣健壯該多好,我願意替你去。”
見我不語,竹馬李懷恩趕忙勸慰:
“小麥別怕,等我高中,定會去侯府贖你。”
我冷笑一聲,拍桌而起:“荒謬!光靠變賣我來止損,這就足夠了?”
“天黑之前,你們必須出一版改進方案。”
“記住,我隻看結果,不聽理由。”
所有人都傻了。
我扯扯領口,就讓我這個當了九世總裁的人,來告訴你們何為剝削。
得到總裁的訓誡,全家不僅不感激,反對我怒目而視。
爹先罵:“我看這死丫頭是瘋魔了!”
娘親也罵:“我早說她是沒良心的白眼狼。”
記憶裏,隻要爹娘念出“沒良心”這個咒語,吳小麥就抹著眼淚點頭順從。
吳總不會。
我抱著胳膊,抬抬手示意他們繼續提意見。
嫂子緊跟著抱怨:
“早上喝粥,她躲在灶間偷喝稠的。我和景山喝的粥湯,隻有幾粒米。”
我冷靜提醒:“是爹娘要我等你們吃完才能吃,隻能在灶間吃。”
“還有我那碗是糠,你喜歡稠的,可以換。”
嫂子噎住。
哥哥趕忙護妻:“你吃慣了,我們可吃不慣。吃糠攢勁,你好幹活。”
吳小麥三歲開始幹活,屋頭田間忙不完。
哥哥吳景山說要讀書考功名,嫂子薑氏說要做女工,他們連柴都不曾拾一根;
妹妹吳碧蓮是體弱人設,娘是慈母要照顧親女,爹是家主自然也不能做事。
所以他們指揮吳小麥做。
吳小麥工作最累,待遇最差。
家裏專門放糧食的屋子就有三間,爹娘非要吳小麥住豬圈。
吳碧蓮住著最精致的屋子,門框都糊了薄紗,但她勸吳小麥聽話:
“姐姐,你天天喂豬,住裏頭能時時照看到母豬和豬崽。”
吳裁並不完全認同按勞分配。
應該由我拿走百分之七十,餘下按勞分配。
於是我走到供桌旁邊的主位上坐下。
聽得一片倒吸涼氣聲。
而我獨自泰然:“從現在開始,我在這裏辦公吃住。”
話音未落,爹伸手拉我,氣得臉紅脖子粗:
“我看她是中邪了,山兒快去找柳樹枝子來,看我不打死她。”
我靈活閃避,始終牢牢坐在主位上。
爹娘瞪圓了眼睛,已經出離惱怒。
吳碧蓮捂著胸口,一副心痛難抑的模樣:
“姐姐,爹娘是為你好,你這麼氣他們,你會遭報應,被天打雷劈的。”
我聽而不聞,翹起一隻腿,自在地抖了抖。
總裁怕什麼報應,總裁就是報應本身。
不一會,哥哥和李懷恩先後奔進來,哥哥手裏還拿著一張薄紙。
吳景山抖抖那張紙:
“你鬧也沒用。你的賣身契已經寫好,牙婆也簽字畫押了。”
李懷恩袖上墨漬未幹,他語重心長地勸我:
“小麥,既然你必得去侯府,又何必吵鬧,徒生事端,惹大家都不快。”
胸口窒息般的悶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