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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穩在商場地下車庫。

我抱著懷裏昏昏沉沉的孩子，半點沒有上樓排隊的心思，低頭點開打車軟件。

“你們上去買吧，我打車帶孩子先回家。”

陸珩見狀立刻拉下臉，快步繞到後座拉開車門。

他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容掙脫。

“別鬧，來都到商場了，哪有讓你們打車回去的道理，趕緊跟著一起上去。”

我掙紮了兩下，懷裏的孩子被晃得哼唧一聲。

可他卻半點鬆勁的意思都沒有，半強硬地拽著我往電梯方向走。

沈舒然滿心惦記限量周邊，腳步輕快地紮進人流。

陸珩目光一直追著她，不自覺加快腳步。

不過片刻，我便被密密麻麻的人群落在後方，和他徹底走散。

周遭人潮推搡，一隻手肘重重蹭過孩子。

原本犯困的小家夥猛地受了驚嚇，當場扯開嗓子哇哇大哭。

我連忙輕拍他的後背，低聲哄著。

可商場人多，雜亂悶熱，孩子越哭越凶，無論怎麼都安穩不住。

密閉擁擠的空氣悶熱渾濁。

孩子哭得一會小臉通紅。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一抽一抽，明顯喘不上氣。

前後人群密不透風，我被牢牢卡在隊伍中間，半步動彈不得。

我心瞬間揪緊，抱著孩子拚命踮腳往前擠，朝著陸珩排隊的方向急聲大喊。

“陸珩！孩子不對勁，他喘不過氣了！”

周圍排隊的人紛紛煩躁側目，低聲抱怨起來。

“孩子哭也就算了，你個大人能不能別在這兒大喊大叫？”

“這麼小的嬰兒非要帶來湊熱鬧，不是添亂嗎。”

隔著幾層人頭，陸珩隻倉促回頭瞥了一眼。

沈舒然立刻輕輕拽住他胳膊，他便皺著眉遠遠朝我喊話，語氣滿是不耐。

“都快排到了，能有多大事，小孩子嬌氣難免鬧兩下，你先抱著在旁邊哄哄，別耽誤我們拿周邊。”

還是旁邊安保察覺事件的嚴重性。

看到我懷裏嬰兒呼吸困難，連忙撥開擁擠人群。

硬生生將我從隊伍裏護送出去，一路快步送我趕往醫院急診。

接診醫生當即判定是人太多太密集刺激引發幼兒急性喘息。

醫生語氣帶著責備。

“這麼小的嬰幼兒，怎麼能帶到人流量這麼密集的地方，你這個媽媽怎麼當的。”

我指尖攥得發白，滿心後怕，低聲一遍遍對著醫生道歉。

後背早已驚出一身冷汗。

方才孩子通紅的小臉還在我的眼前晃，隻剩下滿心揪心。

抱著孩子在醫院整整折騰到深夜。

期間手機安安靜靜，置頂對話框隻有陸珩一條輕飄飄的消息。

“怎麼還不回家？我買完東西都到家半天了。”

“都怪你提前走了，還得舒然少了兩份周邊。”

他完全沒記起我下午焦急大喊的孩子喘不上氣，滿心隻有舒然沒搶到的限量周邊。

等孩子體征穩定，已是後半夜。

我抱著熟睡的小家夥回到家，家裏空蕩蕩的，陸珩不在。

我不用問也猜得到他的去處。

將之前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客廳茶幾最顯眼的位置。

默默收拾我和孩子所有生活用品，裝進行李箱。

天邊微微泛白時，我抱著孩子，沒有留下半句道別，離開了這個早已耗盡我所有心思的家。

往後餘生，我再也不需要圍著給他規劃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