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去機場接蘇晚。
路上她一直在翻我發她的資料,拿筆在平板上麵勾勾畫畫。
我跟蘇晚是同一個導師帶出來的。
畢業那年我們一起創業,兩個人擠在出租屋裏改了一百多版商業計劃書。
公司從零做到今天年流水過億,她熬過的夜不比任何人少。
六年前我把她調走時,她手裏已經握著三家獵頭開出的offer了,但她一直沒走。
現在她回來了。
車停在婚慶公司樓下的時候,蘇晚皺眉:“你帶我上這來幹嘛?”
“婚禮。”
她看了我三秒鐘,然後拉開車門,什麼也沒問。
婚慶公司的接待廳裏堆著厚厚一遝設計圖。
我跟設計師說了一句話:“全部推掉重做。”
然後我打開手機相冊,翻到一張蘇晚當時隨意畫的理想中的婚禮。
設計師飛快地記著,旁邊兩個助理已經開始更改布景。
走廊裏忽然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趙茉莉站在門口,臉漲得通紅。
“陸硯!”
她猛然推倒那個模型。
“你他媽弄這個醜玩意來幹嘛?我要的鑽石台階呢?你是不是想看我被人笑話!”
她越說越氣,伸手又去扯牆上貼的花藝設計稿,嘴裏罵罵咧咧的:
“老土!俗氣!你是不是有病?弄這種寒酸東西上台,讓我的臉往哪擱。”
“趙茉莉。”
我喊了她一聲。
“你砸的那個陶瓷模型,是這家公司從意大利訂的手工打樣,單隻造價十五萬。”
她昂著頭。
“嚇唬我呢,我砸了最後還是得你乖乖掏錢。”
手機就在這時候響了。
對麵是昨天聯係過我的那位警官:
“陸先生,我們按程序聯係了趙茉莉女士,但她拒絕到所,說和您是夫妻關係。我們這邊需要再跟您確認一下,您是否堅持刑事控告?”
我看了趙茉莉一眼。
“堅持控告。所有的材料我律師今天下午會補送一份完整的。”
掛了電話,趙茉莉指甲蓋都掐白了。
“陸硯你什麼意思?剛才警察打電話給我......我是你未婚妻,你報警我會有案底的!”
接待廳裏安安靜靜的。
設計師和助理們都低著頭看地麵。
蘇晚靠在門口的牆上,雙臂抱在胸前,像什麼都沒聽見。
“你都說了是未婚,那就是盜竊。”
“你瘋了!”趙茉莉的聲音尖得走調,“你知不知道這有多丟人!”
“你刷那一千萬的時候,沒想過丟人。”
她張了張嘴,臉色青白交加。
我以為她要走了,她突然浮起一絲笑。
“故意改婚禮現場,還把這個討人厭的女人叫回來,”她瞥了蘇晚一眼,“你搞這麼一出,是想逼我服軟是吧?”
她好整以暇地打量了我幾秒。
“我告訴你陸硯,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妥協。”
“你愛演就演,你請誰來都沒用。我倒要看看,結婚那天你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