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燭搖曳,映出床上兩具纏綿在一起的身體。
“…停下。”
雲嫵被壓在錦被間,纖細的腰肢被一雙大手牢牢掐住。
她想開口,可話還沒到唇邊就被撞成了破碎的音節,斷斷續續地散在殷紅的帳幔之間。
太凶了。
她受不住。
柔若無骨的手攀上男人的臂膀,指尖微微發顫,帶著幾分討饒的意味。
然而麵前的男人卻是渾然不覺,甚至在她試圖推拒的那一刻,加重了力道,逼得她嗚咽出聲。
“別…”
她的聲音軟啞,帶著哭腔,勾人十足。
他抬眸看了一眼,便不再理會。
雲嫵跟不上他的節奏,隻能任由他控製著她,不斷溢出不成調的嚶嚀,連自己聽了都麵紅耳赤。
不知道過了多久,淮景珩才將人鬆開,抱在懷裏輕輕安撫。
他喘著氣,氣息也不穩。
“可看清我是誰?”
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睛定定地鎖著她。
雲嫵費力地睜開濕潤的眼。
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著,明明是個權勢滔天的攝政王,此刻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襯得那張本就俊美的臉愈發蠱惑人心。
“嗯?”
對方帶著質疑的一聲輕哼,讓雲嫵慌了一瞬:“是…淮景珩。”
聽到答案,淮景珩眼底的那層冰霧,稍有波動。
雲嫵望著他,才明白自己重生了。
上一世也是這樣的洞房花燭夜,滿府的紅綢,喜字貼在窗上,可她獨守空房一夜。
那時候淮景珩對她的身份存疑,新婚當晚就撇下她去了書房。
此後三個月,二人都不曾見過麵。
後來她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演足了溫順乖巧,才終於換得他的信任,可以與他同處一室。
她那時是高興的。
因為她青梅竹馬的太子淮名,需要淮景珩手裏的權勢,而她是淮名安插在攝政王府最隱秘的一枚棋子。
事成之後,她便可以脫身和離,成為太子妃。
她要做的,是讓這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放下戒心,然後一點一點把他的弱點交到太子手上。
她做得很好。
好到淮景珩終於信了她,好到他真的掉入了她的虛情假意裏。
可她如何也沒想到,太子不單單是要他失勢,還要她雲家上下和淮景珩一起背上謀逆罪名去死!
淮景珩被聖上賜死,雲家滿門抄斬。
雲嫵癱坐在淮名的腳邊,恍惚了許久。
“你騙了我。”
淮名蹲下身,歎息聲帶著寒意:“你若願做個通房,便可以活。”
雲嫵笑得淒切,抓住他伸過來的手重重咬了一口,咬的鮮血淋漓,染紅了她的唇。
淮名憤怒無比,將她關入大牢。
一個月後,淮名大婚,太子妃是左相千金。
十裏紅妝鋪滿了整條朱雀大街,喜樂聲隔著半個京城都聽得見,迎親隊伍特意繞過牢獄附近。
毒酒是淮名身邊最親近的太監親自送到牢獄裏的。
“王妃的恩和功勞,太子記在心裏,故此讓咱家來傳句話,王妃與攝政王伉儷情深,攝政王既去,王妃理當殉情,也好全了這一段佳話。”
明明是殺人滅口,卻偏要說得像是成人之美。
毒酒入喉的時候她沒有質問,唯有悔恨。
“…淮景珩啊。”
雲嫵念著前世的回憶,滿是愧疚的再次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怎麼,還要?”淮景珩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淡。
“沒,不是!”雲嫵心裏一緊,本能地拉起錦被蓋住自己的身體。
她的臉頰還泛著潮紅,嬌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拒絕,身前的被褥就被他一把扯掉,丟在了一旁。
“我們不能再繼續了…”
話沒說完就被淮景珩駁回。
“不許忤逆夫君。”
那張俊美非凡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依舊是平日裏冷漠自持的模樣。
仿佛在床笫之間強勢到近乎失控的人不是他。
淮景珩怎麼變了?
不等她思索明白,她再一次被卷入那片洶湧的浪潮裏。
除了死死攀住他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肩膀寬闊而結實,肌理分明,她的指尖陷進去,留下淺淺的月牙形印子,卻像是更加激起了他的興致。
帳幔晃動,水光搖曳。
混亂之中,她有瞬間恍惚,前世他從未碰過她。
別說圓房,就連同床共枕都鮮少。
前世的淮景珩對她始終隔著一層冰,疏離而克製,從未有過這樣的失控與索取。
究竟,究竟是哪裏不一樣了?
“淮景珩…”
她難耐的喘著氣,終於承受不住失去了意識。
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昏過去的了,隻記得最後看見的畫麵,是他俯下身來時垂落的發絲,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再醒來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雲嫵艱難地翻了個身,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痛的,像是被人拆了骨頭又重新拚回去。
她探了探手,身邊的位置是空的?
錦褥冰涼而平整,沒有一絲被人睡過的痕跡。
哦…
那人完成夫妻之事就走了,甚至沒有在這裏多留一刻吧?
雲嫵盯著那半邊空蕩蕩的床榻,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帳頂垂落的流蘇上。
前世和今生的畫麵交替著在腦海裏閃過。
前世的淮景珩對她處處提防,是她見過最多疑的人,怎麼可能第一夜便卸下防備?
實在奇怪!
而且…
昨夜那些荒唐又讓人臉熱的畫麵一幀幀的浮現,那可不是什麼淺嘗輒止的試探。
所以,是為什麼?
突然,一個荒唐的念頭忽然從雲嫵心底冒出來。
她猛地攥緊了手中的錦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