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王大疤腿還瘸著?正好拿他試新藥
“怎麼了?怎麼了?”屋裏的動靜吵醒了睡在堂屋的陸老頭。
陸二小跑著進了大哥的屋,沒一會兒,陸大頂著一頭亂發也出來了。
陸綰綰將那個沉甸甸的布袋往破桌上一扔,陸老頭渾濁的眼睛盯著那個布袋,“這是......”
陸綰綰沒說話,她緩緩扯開了袋口。
陸大猛地睜大了眼,陸二湊過來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二,二兩銀子?”
養母周氏也從屋裏探出半個身子,滿臉的難以置信,“綰綰,這是哪來的?”
“撿的,”陸綰綰把袋口合上,“天降橫財,老天爺還不想讓我們餓死。”
陸二咂咂嘴,“綰綰你這運氣,昨天撿兔子,今天又撿銀子......”
“閉嘴,”陸綰綰掃了他一眼,“大家聽我說。”
陸二立刻噤聲,乖乖坐了下來。
一家人圍著桌子,目光都落在那些碎銀上,那是他們分家後見過的最大的一筆錢。
“二哥,你拿一兩銀子去鎮上買二十斤粗糧,再換一口新鍋,咱家那口已經漏的不能用了。”陸綰綰看向陸二。
“哎。”陸二重重點頭。
“剩下的一兩,”她頓了頓,“買藥材和工具。”
陸大聲音有些遲疑,“綰綰,買,買藥材做什麼?”
“做藥。”
“做藥?”陸二不解,“咱家又沒人病了,買藥幹什麼?”
“不是給我們自己用,是拿來賣錢的。”
“賣錢?”陸老頭磕了磕煙鍋,“咱村裏誰買得起藥?”
“獵戶買得起,”陸綰綰抬頭看了一圈屋裏的人,“大哥,二哥,你們想,山裏的獵戶天天跟野物打交道,磕了碰了是常事,他們受傷了用什麼治?”
陸大想了想,“草木灰,或者隨便找點草藥嚼了敷上。”
“那有沒有用?”
“好的慢,有時候還爛得更厲害。”
“這就對了,”陸綰綰敲了敲桌子,“草木灰不幹淨容易感染化膿,我要做一味金瘡藥,止血快好的也快還不留疤。你們說,這樣的藥他們會不會搶著要?”
陸二的眼睛亮了,“會,肯定會,王大疤前些陣子被野豬頂了腿,爛了半個多月都不見好,現在走路還瘸著呢。”
陸大看著陸綰綰,猶豫了一下問道,“綰綰,你會做藥?”
“會。”
“跟誰學的?”
“書上看的,”陸綰綰不欲多說,“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這點銀子撐不了幾天。”
“大哥,你跟我進山,有幾味主藥得現采,新鮮的藥效才好。”
陸大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看著她重重點頭:“行,聽你的。”
清晨的村道上,村民看到陸綰綰兄妹二人,撇了撇嘴。
“那不是陸家那個攪家精嗎?分了家還不安生。”
“嘖,還往山裏鑽,嫌命長啊。”
陸大攥緊了拳頭,忍不住回他。
“別理他們,”陸綰綰頭也不回,“腳長在自己身上,路是自己走的,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陸大悶悶地“嗯”了一聲。
山道越走越深,陸綰綰在一處峭壁下停住了腳。峭壁上的岩縫裏長著一株陸片肥厚、帶著細密絨毛的草藥。
“大哥,就是它。”
陸大剛要上前,陸綰綰一把拉住他,“別動。”
陸大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瞬間汗毛倒豎。
那株草藥底下盤著一條色彩斑斕的毒蛇,蛇頭高高昂起,正吐著信子對著他們虎視眈眈。
陸大下意識往陸綰綰身前一擋,壓低聲音:“別動。”
“嗯。”
“是五步蛇,咬一口......”
“不是,”陸綰綰從他身後探出半張臉,眯眼看了片刻,“王錦蛇,無毒,就是脾氣有點臭。”
“你怎麼知道?”
“你看蛇頭,三角形是毒蛇,這條是橢圓的,”她俯身撿起一根枯枝,“大哥,你先讓開。”
“綰綰......”
“讓開。”
陸大呆呆站著沒動,陸綰綰從他手臂底下鑽了出去。
她把枯枝橫在地上輕輕一撥,那條蛇順著枝子的動靜歪了歪頭,陸綰綰趁它分神抬手一按,兩根手指掐住蛇頸七寸把它整條提了起來。
陸大倒退半步,“你,你徒手?”
陸綰綰把蛇往荊棘叢裏一甩,轉身蹲下去采那株止血草。
陸大盯了她半天,“綰綰,你到底是怎麼學的醫。”
“書上看的。”
“什麼書?”
“一些雜書,”陸綰綰把草藥塞進背簍,站起來拍了拍手,“走吧,前頭還有兩味沒采到。”
陸大趕緊跟了上去。
傍晚到家的時候,陸二早就在院子裏守著了,他腳邊堆著一堆東西,蜂蠟、麻油、幾隻空陶罐,還有一口新鍋。
“都買回來了,”陸二咧嘴笑,“綰綰,你要的那個銅漏也找到了,是打鐵鋪的老頭翻箱底翻出來的,磨了一文錢。”
“行,二哥,燒水吧。”
“燒水做什麼?”
“洗藥。”
陸二張了張嘴,“那我要燒多少水?”
“越多越好。”
陸綰綰把草藥分揀開一堆堆碼好,陸大在旁邊看著,越看越覺得這完全不像一個村裏的丫頭該懂的事。
“綰綰。”
“嗯?”
“你這些,真的能賣出去?”
陸綰綰頭都未抬,輕聲問了一句,“你覺得賣不出去?”
“村裏的人不一定會信。”
“所以要先讓他們看見藥管用,”她撿起一把草藥放到燈下細看,“大哥,你見過王大疤嗎?”
“見過,獵戶裏頭他最能耐,帶的隊也最大。”
“他腿現在還瘸著嗎?”
“還瘸著呢,上個月還罵了郎中一頓,說治不好。”
“那就是他了,”陸綰綰把草藥放進石臼,“他要是用了管用,這村子裏我不用多說一個字,他們自己就會來找我。”
陸大沉默了一會兒,“他不一定肯試。”
“那就看運氣了,”陸綰綰舉起石杵,“先做藥再說。”
一整晚,陸綰綰守著火時不時掀蓋子看看顏色,用竹片刮一下鍋底,聞一聞氣味再蓋回去。
陸大端了一碗水放在她手邊,也沒說話,就蹲在旁邊幫她看火。
天快亮時,陸綰綰把熬好的膏體過了兩遍銅漏,濾去殘渣,往裏兌了一勺化開的蜂蠟攪勻。
裝罐的時候,陸二被香氣熏醒了,揉著眼睛湊了過來,“這,這就是藥?怎麼是綠的?”
“藥就是藥,管它什麼顏色呢。”
“聞著怪好聞的,”陸二又深吸一口,“比我在酒肆見過的藥膏聞著好多了,那個臭得很。”
陸綰綰把最後一罐按上蓋子,在上麵壓了一塊石頭,“你去睡吧,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呢。”
“不睡了,我睡不著,”陸二兩眼放光,“綰綰,這能賣多少錢一罐?”
“看市場吧。”
“什麼叫看市場?”
“就是看有沒有人要,有人要了再說價錢。”
陸二咂了咂嘴,“那要是沒人要呢?”
“那就降價,再沒人要你就拿回來自己用,”陸綰綰站起來伸了伸懶腰,“你整天磕磕碰碰的,遲早用得上。”
陸二:“......”